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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催促陈三七:“快走吧。

我这一表人才的,等下他孟家人爱上我可怎么办。

我妈辛苦把我养这么大,白给了。”

陈三七回头看,一边的孟夜青着脸站在那儿。

估计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怼得说不出来话过。

陈三七憋着笑推着申姜就走:“是。

姑姑。

那我们先回去了,孟总。”

三个人走了老远,孟夜还站在门口。

小丽回头看了一眼,嘀咕:“本来我还觉得太感动了。

你想啊,这个家一代代男的,爱人至深,却不得不杀了自己至爱的人。

多让人心疼,多凄凉啊。

可姐那么一说,还真不是滋味。

想想也怪吓人的。”

还问陈三七:“那要两情相悦吗?要是人家不喜欢他,只是他喜欢人家呢?也算数?”

陈三七抓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讪讪的:“我记不得许多了。

我是鱼来的嘛。”

小丽想了想扭头狠狠展地上‘呸’了一声,做为这话题的收尾。

又好奇地问陈三七:“你真的是鱼啊?你是什么鱼啊。”

“不才,区区在下锦鲤一尾。”

陈三七笑:“是先祖姑姑在某个梦魇之中遇见了我,觉得我可怜,就把我的灵识带回渊宅放在鱼塘里养着,灵识惧光明喜幽暗嘛。

我还记得,那年,塘里头浮萍多,荷叶也长得好,我潜在最下面,呆了好久才缓了过来。

正好里面有一尾锦鲤,我就成了鱼。

后来我潜心修灵,才又恢复人形,有人形后就开始侍奉历任姑姑们,一直到现在。

不过因为是鱼,记性不好。

时时忘事。”

申姜问:“那你记得铃先生吗?”

陈三七想了好久,最后摇摇头:“我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我应该侍奉过的,但想不起来了。

连面目也十分模糊。”

申姜想想又问:“梦魇里的东西可以带出来?”

“应该是可以。”

陈三七嘀咕,但小心叮嘱:“可不能随便带东西出来。

就因为带了我出来,先祖姑姑寿数不长。

没活到三十岁。

想想先祖姑姑那是何等确确实实厉害的人物啊,结果呢?更何况姑姑你身体本来不好,养腿还要养一段呢。

但也别太担心,等姑姑多接几桩解梦的活,宅子活泛起来,姑姑也会受益,到时候腿就能好了。”

申姜本来早想问这个,现在陡然听到,还是有些心跳加速。

能好?!

能重新站起来!

也就意味着能重新上台!

含糊地应了一声:“恩。

知道了。”

强作镇定。

小丽则好奇地问:“那你一直住在大宅里?”

陈三七摇头:“渊宅有主人的时候,里面才能住人。

要是没有姑姑在位,别说是外人就是只猫啊狗啊,在里面都是不能呆的。

所以每逢姑姑们交替,我就会在外面呆一段时间。

不过这次应该是最长的了,我在外面已经住了几十年了。

隐约记得,以前从没有这样过。”

两人一人打伞,一人背着申姜,在雨中缓缓下行。

台阶湿润,两边树枝繁茂幽深。

时不时林中有什么,发出阵阵响动。

申姜让小丽停下来,回头看。

但什么也没看见。

“是镇山兽。

它是元祖的灵兽。”

陈三七小声说,似乎还有些后怕:“刚才就是它困着我们。

每年有几天,它总这样神神叨叨的乱来。

不过姑姑来了。

姑姑与元祖之爱妻‘英女’同脉。

那就没事了。

它认识英女的血脉。

现在估计也清醒过来了。”

“那它岂不是活了很久?”

申姜伸头看:“它长什么样呀?”

“不知道。”

陈三七嘀咕:“我听别人说,是只什么狗吧?刚才我压根就没看清楚。”

光顾着逃命了。

小丽连忙说:“我们刚才站在那个怪石头路上,姜姐说了一句,她是申姜,那灯就全亮了,那又是怎么回事?”

“这山和镇山兽一样,认出姑姑了呀。”

陈三七长叹:“别人都忘记了,可它们没有忘记。

哪怕血脉已经传了很多辈了。

它们记得英女。”

“英女是自愿死的吗?”

申姜问。

“不知道。”

陈三七说:“先祖姑姑是英女的侄女儿,英女死的时候,先祖姑姑才几岁大。

因为她父母早逝,英女是唯一的亲人,所以无处可去,英女以心脏化为屋舍,大概是想给自己唯一留上世上的亲人,一片栖息之地吧。”

几个人都伤感起来。

到了山角下,陈三七和小丽帮申姜在轮椅上坐稳,把伞交给小丽:“我去开车。”

颠颠地跑了。

申姜坐在伞下,看着外面。

滂沱的大雨让远处的城市一片朦胧。

高高的灯牌与巨大的电子屏交相辉映的城市里,人们一如既往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谁也不知道,咫在近尺的地方,发生着他们想像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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