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人」,也不知道怎么生了伯父这样一个混世魔王,后院养了一堆姬妾,斗得你死我活,以至于伯父三十多岁还没有一个孩子活着生下来。
祖母总是劝我,她们闹她们的,不与咱们相干,子珩乖,祖母给你吃糖糖……
祖母的糖好吃,所以我忍了那乱哄哄的后院好一阵子。
后来,祖母病笃,伯父还没有孩子,她死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子珩,你大伯没孩子,你要给他养老送终啊!
他这辈子,没了爹,没了妻,没了兄弟,又没了娘,他只有你了……
祖母这样一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死之前硬生生地把我的手腕握出了血痕。
伯父那么好,他怎么会孤苦伶仃?怎么能孤苦伶仃?
我才不要让他孤苦伶仃!
所以,我来管他的后院,我来教训他的女人,我来养大他的儿子!
我不在乎那些人背后怎么骂我诅咒我,我玉子珩不是为争风吃醋的女人和欲壑难填的下人活的!
玉家账房,穿着青色纱裙,梳着总角的小姑娘握着算盘走了进去……
后宫内务府,穿着紫色宫装,戴着赤金花冠的女子手持金印走了进去……
青衣小姑娘与紫色宫装女子的脸慢慢重合在一起,眉宇之间难掩锋芒。
座位下方,大小宫人们纷纷跪下行礼,
「贵嫔娘娘吉祥!
」
30
天狩九年,除夕夜宴,君臣同乐。
我带着沉淅,盛装出席。
执掌宫权后,我瘦了不少,从前穿着合身的鸦青色礼服来不及改小,穿上后大得像男式礼服,而我只用白玉冠束发,腰间挂一金印,除此以外别无装饰。
太后一见我就夸:「好孩子,这阵子忙坏了吧,都瘦成这样了!
快,把这碗银耳给子珩送去。
」
宫人端来了太后赏的银耳汤,我谢恩后赶紧两口吃完——还是太后爱我,为这么个破宴会我今天水都没喝两口。
太后给我面子,底下命妇们当然也交口称赞起来。
「这样周全的席面,难为贵嫔娘娘想得出来!
」
「离皇城老远就来迎了,停车根本不费事儿!
」
「难得的是选在水榭旁边开宴,云水与月相辉映,妙极妙极!
」
沉淅高昂着小脑袋瓜,仿佛被夸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淑妃的脸色很差,浓妆艳抹反而显得疲惫老态,受罚后她不敢再像从前一样珠翠满头,只戴着珐琅分心珊瑚花冠,耳坠是樱桃大小的珍珠——即使淑妃已经极力朴素打扮了,还是比随时都跟戴孝似的贤妃珠光宝气得多。
贤妃在我梳理完账册,清理完各宫宫人,剪了淑妃剩下的爪牙后,迅速地「病好了」,坐着轿子要来与我同掌金印,然而不过五天就被舒嫔找到她私换贡品的把柄,在皇帝面前告了一状,贤妃立刻又「病了」,这一病就病到除夕,诶,你说巧不巧,人家就好了!
一定是我这宴席能治病。
宴会过半,天色渐晚,外面该放烟花了,我扶着太后,牵着沉淅,跟着众人往外走。
其余妃嫔们都努力往皇帝身边挤——想象一下,烟花绽放,皇帝看看烟花,再看看身旁的你,你就仿佛烟花一样,在皇帝的心头炸了……
嗯……
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大家都懂吧……
可谁知我刚找到好位置准备把沉淅抱起来看烟花,太后就拎着我——对没错,太后拎着我礼服的衣领子,就跟杀猪的拎着猪一样——把我拎到了皇帝身边,硬生生地冲破了卫昭仪与舒嫔的封锁线,将我的手放进了皇帝手里。
皇帝愣了。
我也愣了。
我俩僵直着。
砰——
烟花绽放了。
皇帝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黄一会儿蓝一会儿紫……
皇帝想说点啥缓解尴尬,思索了一下:「你……头发是天生这么卷吗?」
我:「是啊。
」
「哦。
」
「哦。
」
不远处沉淅看着我,捶胸顿足,一脸的怒其不争,和他的皇祖母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皇帝:「要不,朕今晚……」
「臣妾身上来了。
」
「哦。
」
太后,快来把我拎走吧!
31
过完了年,宫里多余的宫人放回家了一批,冷清了许多,太后正式提出后宫扩招。
舒嫔和卫昭仪恨得牙痒痒,就连淑妃和贤妃这种几年睡不了皇帝一次的都忧思重重。
各大家族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打首饰做衣服,托关系请宫里出去的教习嬷嬷——太后一提这事儿,京城的金价都涨了两成。
太后让我找个由头让各家夫人携女入宫,如今冬去春没来,宫里光秃秃的没啥可赏玩的,我干脆在暖阁安排了一场曲水流觞宴,小菜吃着小酒喝着,各家小姐们百花争艳,美不胜收。
画师将这场景画了下来,第二天就送到了皇帝书案上。
皇帝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还要「斥责」我:「你也跟着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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