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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塞罗说我仍处在对于同他们相关情况的心理性休克中。

那是他的惯用解释。

每当我提起什么不合常理的情况,他都会那么说。

我完全不能理解,也不曾试图理解。

所有这些概念对我来说都是抽象的。

心理性休克。

过渡期。

自我剥离。

所有这些梦呓般的心理学术语意味着什么?我曾被认为是同龄人中最聪明的女巫。

现在我只觉得我是同龄人中最死气沉沉的女巫,可我碰巧还活着,而且渴求鲜血。

永生不死的女孩。

大难不死的男孩和永生不死的女孩。

真是相配到地狱里去了[5]。

真搞笑。

以一种沉闷压抑的方式。

赫敏叹了口气,丢下羽毛笔,弓身对着她的日志本。

她把脸埋进双掌间小声嘟囔。

坐在房间另一头的书桌旁奋笔疾书的西塞罗抬头看着她。

“还好吗,赫敏?”

“很好。”

她一边机械地回答,一边捡起羽毛笔。

停止你的自怜自伤吧,格兰杰!

她继续写道:

回到受雇的问题,作为一名吸血鬼要想选择职业并非易事。

我猜我可以找份夜班的差使,但我不太可能去做一些诸如飞路网服务台或者——怎么说呢——安保人员的单调工作。

那听起来傻透了。

此外,我要怎么处理医疗保险和牙科保险呢?说到这个问题,我要怎么处理那愚蠢的养老保险呢?对生者而言很自然的每一件事,如今对我来说都如此不合宜。

我甚至没法去购物!

哈洛斯百货[6]和对角巷只在特别的节假日期间会开业到午夜时分,他们肯定不能指望我总等到假期才去买东西吧。

还有另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我拥有的每一件色调柔和的东西似乎都在排斥着我。

我过去喜欢粉红色、紫色和白色。

而现在——呕!

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不想成为那些黑暗、哥特、身着皮革、操着欧洲二流子口音的吸血鬼中的一员,但似乎我是注定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不管我是否喜欢!

我的一切都在改变,我不知道我能否承受得住。

我不知道哈利能否承受得住。

他会离开我的。

我知道他会的。

她眼里针扎一样疼,喉咙像被哽住了。

她用颤抖的手继续写下去。

他会离开我的。

我知道他会的。

他保证我们会经受住这一切。

我必须信赖他。

我一直信赖他,一直。

只是这一次,我还必须坚强。

我必须信赖自己。

我的思绪太没条理了。

我刚才离题了,说说重要的事吧。

工作。

对。

我向西塞罗问过这事。

他说我无需担心。

他说,已经有人向他的办公室联系关于雇佣我的事。

提供了许多的工作机会,他说。

因为甚至是在吸血鬼世界,也有很多人知道赫敏·格兰杰。

就如有很多人知道哈利·波特。

甚至罗纳德·韦斯莱。

在我被转变之前,我们三个多少算是……极少数几个人类不可接触者。

就像邓布利多,还有伏地魔,还有威克多尔·克鲁姆,还有康奈利·福吉。

这是一个吸血鬼共识。

没有吸血鬼应当如此傲慢到擅自转变这类知名人士中的任何人。

近似于禁忌。

但我猜想坚纽斯并不是一个随大流的家伙。

而既然我现在已经成为吸血鬼了,那么每个人都想从我身上揩点油。

这些工作机会并不很叫人安心。

我脑子里仍旧放不下这个事实——我将不得不放弃作为巫师世界里一名女巫的志向。

我感觉好像我在霍格沃茨学到的一切都被从脑子里撕扯出来,然后就在衣不遮体的情况下被一脚踢进了真实的世界。

怎么没有人来给我一张推荐书目呢?我想哈利拿到了一张。

西塞罗提起过。

那我的推荐书目在哪里呢?我才是那个必须适应成为不死者的人。

为什么我就得以艰难的方式来学习每件事呢?

赫敏痛苦地把羽毛笔扔到一旁,啪的盖上日志本。

如果容许自己陷入自怜自哀的深渊,那她可能就出不来了。

她躺回床上,当她翻身侧卧时,镣铐相互碰撞着铿然作响。

她从敞口盒子里又拿了块巧克力。

巧克力已经被消灭了大半,不过她不打算再那样大吃特吃了。

她已经感受过一次吃下太多巧克力的醉人效果了,虽然那感觉不可谓不愉快,但也有些叫人难堪。

一如“醉人”

的字面意思所指,她确确实实因此醉倒了,而且她肯定说了一些相当荒谬的话,因为西塞罗似乎很是感到好笑。

饥渴喋喋不休地纠缠着她,想起西塞罗早先关于让自己保持充实的建议,她拿起罗恩送的书读了起来。

她读了些挺有意思的段落,就在这时,地窖的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她从书本上抬起头,注视着西塞罗从桌前站起去应门。

她看不见是谁,但她闻到了活人的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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