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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点点头,罗恩离开了。

他把身体埋进床里。

他希望他拥有那些通话装置中的一台,这样就能随时找赫敏对话了。

自搬进格里莫广场起,他们就密不可分,当他们不在一起的时候,也总在能相互找到的地方。

这一次完全与她隔绝令他几欲疯狂。

后天,她就要回家了。

不是很久,控制点情绪。

他不太确定为什么他会如此无所适从。

他知道她身在何方。

他知道他将很快见到她。

但那感觉长得仿若永恒。

也许你在害怕,她那理性的声音说。

害怕?他回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不害怕她,因为我所渴求的一切就是她回到家中,这样我就能再次在她身旁。

那可不是一个害怕的人的心愿。

哦,不是害怕她,你这个绝顶大傻瓜。

那是什么?在这境况下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如今你和她之间的情况变得很微妙了,不管你是不是愿意承认。

好吧,我承认,关于吸血鬼的问题可比路上的一个坎难过多了……更像是一座山,实际上。

我清楚障碍的存在。

你清楚?从她醒来那一刻起,她就开始了吸血鬼的旅程。

你在害怕,哈利,害怕随着你不在她身边的每一秒,她都越来越成为一名吸血鬼,害怕很快有一天,你将无力跟上她的步伐。

你在害怕她会忘记怎样做一名人类,害怕她会忘记你。

哈利绷紧了下巴。

她决不会忘记我。

也许她会在某一天意识到我对她来说不够优秀,也许她会在某个早晨醒来时看着我意识到她不爱我了,但她决不会抛弃我们的友谊。

她决不会转身离去再不回顾。

我们的友谊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多棒啊,让人都想写贺卡了。

文人居有没有卖送给吸血鬼的卡片?转变日快乐?祝血戒礼愉快?感谢你的友谊,感谢你没在脖子上咬我一口?

“闭嘴。”

他合上双眼低声道。

闭嘴。

她那理性的声音沉默了。

他松了口气。

很快。

她就要回家了,很快。

*

……离我上次取食过去三个小时了。

最后那个巫师,名叫次郎,很像伊桑。

轻佻,爱开玩笑,却又温和,就像艾伦。

他说他二十五了,但他看起来像十八岁。

他说他是半个日本人,正是他的亚洲血统使他显得比实际年龄小。

黑发黑眉,除开他那双鹿一般优雅的眼睛——是种清澈的海蓝色。

身高在平均水平,非常瘦削,但并不瘦骨嶙峋。

整体来说,相当像哈利。

我怀疑西塞罗是有意这么做:带来这些纤瘦的黑发小子。

不是金发男人也不是红毛小伙,这似乎是为我设计的。

这很能说得通,我想。

艾伦、伊桑和次郎都拥有部分近似哈利的面貌特征。

虽然没戴眼镜。

我猜,加上眼镜那就不够含蓄了,而西塞罗厌恶粗俗。

西塞罗说,我可以在凌晨五点再吃一餐。

我想我可以忍受到那时候,可是这饥渴……它比我所经历过的一切都更强烈。

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我的骨头里,在我的脑袋里,在我的双手间。

好像我自己的身体正在把我吸干。

西塞罗怎么能做到连续几天不取食呢?

练习,他说。

我确实想达到那个目标:不为饥渴所支配。

我希望能够在不必纠缠于这种渴望的情况下度过此生。

西塞罗说,他只能向我展示如何去做,其余的部分就必须由我自己完成了,这就是为什么他只会留我在这里到后天。

在他向我展示了如何去做之后,我将回到家中,自己尝试去做。

他说,在接下来的两周过渡期里,他仍会担任我的导师。

他告诫我,那将会很艰难,但只要我保持积极向上的心态,我就能克服前方的阻碍。

他说起起话时就仿佛他是从某个平行宇宙的诺曼·洛克威尔[4]绘画中走出来的。

微笑着的尸体。

哪怕在死后也积极乐观。

两周后,我仍应和他保持个人联系。

就像和心理医生保持联系。

这可算是最有意思的事了。

一名拥有心理医生的吸血鬼。

简直是情景喜剧的情节。

谁晓得不死者也需要心理治疗?然后就存在开销的问题了。

我要从哪里弄到钱支付他服务的报酬呢?我要从哪里弄到钱支付生活费用呢,真的?我甚至不确定我能否得到父母留下的遗产。

从法律角度来说,我已经死了,所以我估计我的继承权将会转给下一位亲属。

天哪,我父母死了。

死状可怖。

我仍能看见他们被谋害的躯体在朝我跌落。

我无法承受想起他们的痛苦。

现在不行。

还不行。

令人不安的是,我似乎并不觉得那样做很困难。

仿佛我可以就那样把他们放到一旁,如我所愿的不为所动。

就像把一件叠好的套头毛衣收进干净整齐的抽屉里。

我害怕我体内的吸血鬼已经使我停止为他们悲伤。

我现在好像无法召集起为他们而流的泪水了,可我仍在为那些最愚蠢最琐碎的事情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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