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蚂蚁。”

他见着一个东西,便指着问,那是什么。

阿福回答他,完了,他又去指别的。

他一下午缠着阿福,吃饭也要阿福喂,洗脸洗手,也要阿福给他洗。

不管这些日子有多少的担惊受怕,也不管眼前多少担忧不安,只要牵着这只小手,抱着这柔软娇嫩的小身体,她就感觉心灵得到了抚慰。

心中隐约的忧愁,也暂时搁下。

阿福还以为他认识自己了呢,哪晓得晚上要睡觉的时候,他就开始哭着闹着要陆元君了。

陆元君说:“你白天不是说要跟姑姑睡吗?这就反悔了?”

悦儿哭闹说:“我要娘。”

正一儿两母闹哄哄着,家里突然来了人。

是大司马府上来人,韩烈前去客厅敷衍了。

陆元君听到大司马三个字,脸色就有点不妙。

阿福察觉到了,问:“大司马是谁?”

陆元君说:“贺兰麟。”

贺兰麟。

他现在是大司马了。

阿福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便有些畏惧。

当初她和云郁,是一道从晋阳逃离的。

她害怕贺兰麟会找她,追问云郁的下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一会儿家人便进门来,在陆元君面前,耳语了几句。

陆元君低声告诉阿福:“贺兰麟是派人来找你的,要带你去大司马府。”

阿福有些慌:“那怎么办?我要去吗?”

陆元君说:“不管他。

让你哥哥去应付吧。

你别出去。”

阿福听嫂嫂的话,躲在房间里不出去。

韩烈在外头,跟贺兰麟的使者沟通。

使者态度蛮横,说是奉了大司马的命,坚持要将韩福儿带走。

韩烈说道:“小妹是妇道人家,不好出门去见生人。

大司马有什么吩咐,同我说便可。”

那使者磨蹭了半天,韩烈不肯交人,对方又不敢硬来,末了还是空着手回去了。

阿福这才出门去。

韩烈站在厅前,神情若有所思,阿福担忧叫道:“哥哥。”

她走上前:“是因为我吗?”

韩烈安慰她:“没事,你回房去休息吧。”

阿福问:“他还会再来吗?”

韩烈道:“不管他。”

阿福道:“贺兰麟想从我嘴里知道那个人的消息。

他见过我,他知道我跟那个人当初在一块。”

韩烈道:“那个人已经死了。”

“可是他若不信呢?”

韩烈道:“他再不信,人也已经死了。

这个人必须死,就算活着,也必须死了。

贺兰麟再多疑,也只能够悄悄的,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寻找,更不敢明目张胆地审问你。

你最近就呆在家里,哪也别去,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无需惧他。”

阿福点点头:“我听哥哥的。”

阿福一直提心吊胆,担心贺兰麟不会罢休,但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来临。

后来她知道,其实贺兰麟那天夜里进宫去了。

贺兰麟不敢直接从韩烈府中拿人,遂禀报皇帝,说有了云郁的下落,想让皇帝出面,找个理由从韩烈府中拿人。

先将韩福儿给捉起来,再想办法严加拷问。

然而皇帝并没有买贺兰麟的帐。

新皇帝云宽,乃是云郁的过世长兄的儿子,同云郁感情深厚。

贺兰麟不提云郁还好,一提云郁,云宽便冷笑一声,嘲讽他:“大司马一定要找到这个人下落,是何目的呢?”

这一问,把贺兰麟问懵了。

云宽道:“大司马是觉得我不配坐这个皇位,要将那个人找回来,让他来继续坐这个皇位?”

贺兰麟感觉他语气阴凉凉的,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臣不敢。

陛下才是天命之子,臣是怕,这个人野心不死,早晚一天会威胁陛下。”

云宽道:“那大司马是想如何做呢?将他找出来?杀了他?我若没记错的话,他是天子,大司马你身为人臣,却以下犯上,杀戮天子,这也是为臣之道吗?大司马这样,朕这脑袋放在头顶上也很不安心呢。

大司马不妨将它一起摘去得了?”

一番话说的贺兰麟四肢冰凉,六神无主,惶惶然出了宫。

贺兰麟虽有心盘问阿福,想得知云郁的下落,却实在抽不开身。

他和新皇帝的关系剑拔弩张,双方有点你死我活的味道,又深陷和长安贺兰澄明的战争中,根本腾不出精力。

他想等抽出空再来慢慢料理此事,形势却一日比一日更加糟糕。

阿福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两个月,河北的战事又再度爆发。

贺兰麟三面受敌,处境更加不利,他重新任用韩烈,派他去河北平定叛军。

旨意是朝廷下来的,想必是经过了权衡和商榷。

韩烈事先得到消息,她告诉阿福和陆元君,他们要走了,让他们赶紧收拾行囊。

贺兰麟要求韩烈去河北,其家人必须留在晋阳为人质。

韩烈顿时拒绝,表示,不能答应这个要求,并上奏皇帝,请求带家人同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