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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道:“哥哥,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他不是没心没肝的人。

他是个好人,谁待他好,他便待谁好。

只是除了妹妹以外,没人真心的待他好。

妹妹待他好,他也待妹妹好。”

韩烈叹了口气:“你觉得好就好。”

阿福问道:“我听说,哥哥现在不做官了。”

她忧心忡忡道:“哥哥现在是跟贺兰麟闹崩了?贺兰麟是不是要对哥哥不利?早说过,这个人是不可靠的。

哥哥现在是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这样留在这里,在人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过活吧。

他现在已经不信任你了。”

韩烈道:“不是他要杀我,是我故意让他恨我的。”

阿福惊讶道:“哥哥这是为什么?”

韩烈道:“当初我和他结盟,依附他,是不得不为之。

乱世之中,要想生存,必须依附强者。

云氏已然是日薄西山,不能指望的了。

太原王的死已经是前车之鉴,我不能再往这火坑里跳。

朝廷就是个烂泥潭子,云氏宗族,稍有才干的,或曾经手握权柄的,都已经死绝了,剩下的那些个独木难支,又各怀鬼胎。

那些士族大臣宗室子弟们,明知大厦将倾,无人能扶,谁也不想再往其中投入任何兵钱粮马,都想趁着最后瓜分一笔,从中捞取一杯羹。

这个位子谁沾谁死,谁当皇帝都得倒霉,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得。

贺兰氏虽然兵强马壮,看起来势不可挡,可太原王也已经死了,剩下的那一盘散沙,说到底,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两方谁也靠不住。

可我当时没得选。

我手中兵力太少,虽名为刺史,实际手上听命的,只有不过两千余人,我只能明哲保身。

贺兰氏手下数万契胡兵,如狼似虎地要向洛阳去寻仇。

皇帝虽得人心,但那些中原士族,胆小如鼠,只顾自己一家一姓之安危,没有一个人敢拿鸡蛋去碰石头。

他自己身边的禁卫军都不敢跟贺兰氏的人作战,我一个外人,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站在朝廷那头。

我只能隔岸观火。

贺兰麟攻克洛阳后又立新君,实力大增,威风日盛,我遂暂时依附他,和他共同出兵,攻打纥豆陵步番。

可贺兰麟目光短浅。

他以为他能够攻克洛阳,活捉皇帝,就是赢家了。

殊不知天子终究是天子。

他虽然一时得胜,可背上乱臣贼子、以及弑君的罪名。

那些人不支持皇帝,可也不见得就会支持他。

他自己把自己架到火上去烤,现在多少人打着为天子复仇的名义要杀他,召集军队,一呼百应。

为天子报仇是假,寻机聚集部众,壮大自己是真。

现在贺兰氏其他人也跟他闹翻了,贺兰澄明在长安另立了新君,贺兰乐律也想自立。

他们已经打起来了,早晚两败俱伤。

我要想办法脱身,不能再跟他们搅缠在一起。

贺兰麟现在免了我的官,将我软禁在晋阳,正是帮我一把。

明白告诉天下人,我和他不是一党。

这样我将来才好脱身,免得受他殃及。

他是乱臣贼子,我可不是乱臣贼子。”

第165章离开

阿福听了这番话,顿时明白过来了。

云郁说的是对的。

云郁告诉她,韩烈有心机,走到这一步,必有所图。

但她总以为云郁是不喜欢韩烈,不在意他的生死,所以这样说。

她担忧悦儿,加上关心则乱……

可是来都来了,也没办法。

韩烈虽如此说,可眼下这种状况,她毕竟不放心。

她再信任自己兄嫂,也没法将悦儿丢在险境中。

“阿兄虽考虑了将来,可是眼下呢?眼下阿兄不得不困在晋阳,要如何脱身?”

韩烈道:“我在等机会。”

阿福回到房里,又跟陆元君一块说话。

陆元君做衣裳,悦儿一个劲地要往她腿上爬。

陆元君举着手,不让他碰,说:“乖乖,手里拿着针呢,快一边玩去。”

悦儿不肯走。

阿福笑嘻嘻将他抱过来,放在膝盖上:“咱们来举高高。”

她举了两下,悦儿咯咯地笑起来。

阿福又假装挠他痒痒,他笑得更欢了。

陆元君笑说:“他挺喜欢你的,平常不熟的人,他都不让抱呢。”

阿福逗他说:“悦儿,晚上跟姑姑睡好不好。”

悦儿大声说:“好!”

阿福高兴极了。

“走呀!”

悦儿抓着她的手,将她往院子里带。

阿福说:“悦儿要去哪呀?”

悦儿能听得懂话,说话却还不大利索,只能说些简单的词语。

“走呀,走呀。”

阿福跟着他走,来到院子里的大树下,悦儿蹲下来,阿福以为他要干啥了,只见他指着地上的一只癞□□,问:“那是什么?”

阿福说:“那是癞□□。”

悦儿指了大树:“那是什么?”

阿福说:“那是大树。”

他又指着地上的蚂蚁:“那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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