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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韩烈。
才刚刚跟哥哥相认了,这就又要分开了吗?
哥哥知道了会不会哭?
她想哥哥肯定会为她哭,为她收尸的。
但她不敢想云郁。
云郁他是皇帝,他有皇后,他有朝廷,有天下的百姓,有很多事要惦记。
自己对他而言不是多么要紧。
太微小了。
她听到黑暗中,有老鼠在吱吱的叫。
有老鼠爬到了她头上。
她伸手去,死死的捏住了那只老鼠。
灰灰的毛,长长的尾巴,绿豆似的两个黑眼睛,这么个小东西。
她已经意识不清了,只要是活的东西,她都能吃下去。
她揪着老鼠的头和尾,用力咬断了这小东西的脖子。
用牙齿,把它的皮撕开。
她尝到了一点鲜血和肉的味道,是甜的。
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闹饥荒时哪样,吃树皮,吃草根,吃蝗虫,饿的时候,连泥土都要往嘴里塞。
她像一只老猫一样,把那只老鼠连肉带血的嚼尽了。
她脸上粘着老鼠的毛,和老鼠的血。
她感觉像一股清泉流过喉咙一般,嗓子干疼的感觉缓解了一些。
鲜血是好东西。
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意识到了自己作为人的一点特征。
因为身体隐秘处汩汩的,有暖流在涌动。
她都忘了自己是个女人了,没想到还会来月事。
原来自己体内还有血吗?她感觉有些难以置信,然而此时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躺在那任由血流。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人了,像一只野兽。
没有恐惧,没有羞耻。
落英吃了秤砣铁了心,死活没开口。
云郁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一招,来迫她屈服,却没料到她也是个极刚烈的脾气。
云郁下令宫人不许给她饭食,不给她喝水,她就当真不吃不喝,躺在床上,只是闭眼昏睡。
过了大概两日,云郁又来看她了。
他看起来十分憔悴,整个人形容消瘦,眼睛通红,遍布血丝。
他端着一碗清粥,坐在床边,像个游魂一般,表情和语气都柔软了下来,道:“朕喂你喝粥好不好。”
他用小勺子,盛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你告诉朕她在哪。
咱们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以后朕会好好待你。”
落英声音虚弱地嘲笑他:“一无所获是吗?你找不到她。”
她哑声道:“她应该死了。
那么冷的地方,又没有东西吃,又没有水喝,要不了三天,她就会死。
你就算现在找到她,也只是一具尸首。”
云郁端着粥的手颤抖:“为什么要这样害人害己呢?”
落英道:“我不想说的话,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我保证你永远也找不到她。”
她喃喃地说:“她死了,都是被你害死的。
你要是不三心两意,你要是肯好好待我,别去拈花惹草,她就不会死了。
你但凡服个软,跟我说几句好话哄哄我,不要那么的喜新厌旧,我也不会这么恨她。”
“都是你的错。”
她流着眼泪,说:“阎王爷要怪罪,也是找你。
要下地狱也是你。
我要是死了,也是你的错。
你害了两条人命,你就是个祸害。
你为什么要祸害人呢?你死了,阎王会把你丢下油锅的,把你炸成个人干儿。”
云郁道:“你就见不得我一日好是吗?”
她说:“见不得。”
她咬牙切齿说:“看到你冲哪个贱人笑,我都要气死了,恨不得把你的脸皮撕下来。”
他忽然落了两滴泪,冷漠放下碗,起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落英:把你裹上面包糠,丢进油锅,炸至两面金黄,隔壁家的小孩都馋哭惹。
最近好像又是男主挨骂的章节。
哭哭,求轻点骂。
第68章照料
当日,云郁便带着禁卫军打猎去了。
名为打猎,实际是去搜山。
云郁一直没回宫,高道穆看他已经多日未睡了,劝他说:“陛下还是回去吧,臣有消息了,会立刻禀报陛下。”
云郁没说话,只是抖动缰绳,驾着马前行。
他看着远处的山峦:“那片山搜过了吗?”
高道穆说:“这山里有猛兽,听说猎户都不敢去的。
而且前几天下大暴雨,把路冲毁了,又有泥石流,现在进山不便。
臣派人去搜过,只是没寻着什么。”
云郁道:“进山吧,去找个人带路。”
高道穆劝阻道:“陛下,还是算了吧。
这山里太危险,要不臣再派人进去找一找,陛下就别去了。”
云郁道:“去找人带路。”
高道穆找了几个附近的百姓,都不肯带路,云郁亲自来问,不巧撞见一个猎户,听说他们要进山,连忙摆手,说:“去不得,去不得,那山里有鬼哩。
前几天小的进山打猎,走到一个地方,听到有怪声。
又不像是人声,又不像是野兽,咚咚咚,咚咚咚一直响,吓得小的拔腿就跑,连鞋子都跑掉了。
那山上多的是荒坟,大白天都阴森森,进去冻死人,肯定是鬼在闹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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