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羯胡兵见他杀气腾腾的,纷纷畏惧退开。

有人赶紧请示贺兰逢春去了。

云祁伤势过重,被开膛破肚,胸口也着了一刀,身下一滩血,已经咽气了。

云岫还在挣扎着,手微微动了一下。

云郁将他翻身抱起来,云岫鼻腔和嘴里都是血,他知道已经没救了。

眼泪自眼眶涌出,扑簌落入了尘土中。

云岫感觉不到疼,只是眼前发黑,头脑一阵一阵的眩晕,意识好像烟雾一般,被风吹的飘飘荡荡,随时要消散。

耳朵却异常清晰了。

他隐约听到远处的杀戮声:“陛下,那边好热闹啊。”

他的嗓子被血堵塞了,半天才发出一点声音:“陛下……你听他们在喊什么。”

云郁凝神细听,那杀戮声中夹杂着将士们振奋人心的高呼:“云氏既灭,贺兰氏兴。”

云岫听懂了,心中悲凉,道:“阿兄,咱们都是亡国之人了。”

这一声叹息,无尽悲凉。

“我……大哥……我们跟父亲一样……不得善终了……以后的路没人陪你……”

“别说了。”

云郁泪如雨下:“我错了,是我的错。”

他手紧紧握着云郁的手:“但你别怕、别怕。

阿兄,不要怕他……胜败乃兵家常事……别、别灰心。

你是皇、皇帝……他们不敢杀你。

你一定要忍。

你要活着,活着才能够报仇……他心狠,你要比他更心狠。

他虚伪,你要比他更虚伪。

咱们云家的男儿,是烈马,是草原上的雄鹰,从来没有服过输的,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像个英雄。

我……我是做不成英雄了,你要做个像样的皇帝。”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取出一件小配饰,是块兽骨,雕刻成了猎鹰的图案。

“咱们爹娘都死的早……我和大哥也死了,而今只剩你了。

你不要害怕,帝王本就是孤独的。

而今没有人再掣你的肘。

这个猎鹰给你,当我陪着你。

这样一个人到哪都不怕了。”

云郁接过他手中的兽骨,垂泣不出声。

贺兰逢春听说无上王、始平王还没杀死,大骂道:“一群饭桶!

没用的东西!

连几个书生都对付不了。

赶紧去,把那二人杀了,他们的头提不回来,就把自己自己的头提回来。”

“那、那陛下要怎么办?陛下也杀了?”

贺兰逢春骂道:“谁说让你杀陛下了!

你们这么多人制服不了他?把他带走,先看押在行帐中。”

郭罗刹身高九尺,直接一弯腰将云郁抱起,扛在肩上带走。

云郁破口大骂道:“放朕下来!

放朕下来!

贺兰逢春呢,让他来见我!

这个疯子,朕要亲手杀了他!

朕要亲手剥了他的人皮!”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煎熬

贺兰逢春杀人的消息,骤然传遍禁卫军军营。

杀戮声,呐喊声,伴随着“云氏既灭,贺兰氏兴”

的口号,传入了每一个禁卫军将士的耳中。

虽说禁卫军素来不喜欢那些文官大臣,但毕竟同是洛阳人,同样为北魏朝廷卖命。

相较起贺兰逢春手下这些代北来的武士,自然是朝廷和禁卫军,更加唇齿相依。

听到“云氏既灭”

这种话,众将士心中哪能不恐惧悲伤?他们是朝廷的禁卫,是云氏的军队,朝廷和云氏都灭了,他们能到哪里去。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众将士们遂纷纷哀哭起来,一时满营悲号。

河阴之地,寒风瑟瑟,伴随着杀戮声,黄河的水声,以及数万人的哭声,正是一副王朝末日的景象。

“哭什么哭!”

武卫将军费穆来到营中,将众将士斥骂一顿:“尔等须眉男儿,身为禁卫,乃朝廷精锐之师,披坚执锐,几十万人,而今只会做楚囚,南面相泣吗?谁再敢哭,不用贺兰逢春,我先杀了他。”

“将军,他们把无上王、始平王都杀了,把封回以及王延业兄弟也杀了。

看样子皇上也要保不住了。

朝廷没了,皇上也没了,我们这些人为谁卖命。

还不如各自卸甲归家。”

“蠢材。”

费穆嘲道:“贺兰逢春不过才两万人,朝廷禁卫军有二十万,孰强孰弱?十个打一个你们都怕?贺兰逢春上洛阳来,摆明了是要杀人的,不见血是不可能。

那些人不死,你们就要死,或者是百姓死。

他为了声名不敢杀戮百姓,又不敢杀禁卫军,所以只能拿朝廷那帮人开刀。

你们且偷着乐吧!

卸甲归家,还早着呢。”

奉命驻扎在城中的郑先护,来到费穆的营中,要营救天子。

费穆阻拦住他:“咱们现在一无朝廷的命令,二无圣上的旨意,不能随意调兵。

出了事是你担责还是我担责?”

“费将军!”

郑先护将佩剑往案上一拍,勃然大怒道:“朝廷已经被贺兰逢春屠戮歼尽,陛下现在也被贺兰逢春软禁了。

你还在口口声声,说要等朝廷和陛下的旨意,你到底是朝廷的人,还是贺兰逢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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