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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逢春笑。

云鸷笑道:“当初我受命去六镇平叛,在并州和太原王结识,共进过一杯水酒。

岂料太原王不把我当朋友啊。

这种大事,竟然不知会我。”

贺兰逢春笑道:“我知道你孔雀是聪明人。

你现在不是平安无事么?”

云鸷道:“太原王是觉得我姓云吧?以为我跟宗室,跟陛下是一条心。”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云鸷坦然道:“如果姓云便跟陛下齐心,那上党王云天赐岂不是也跟陛下齐心?那太原王可得要小心他了。

他可是太原王的义兄。”

贺兰逢春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半晌后,哈哈大笑,开怀不已:“孔雀啊孔雀,世人都小瞧了你。”

“世人小瞧我,正如世人小瞧太原王。”

云鸷丝毫不谦虚。

韩烈这些人,全都是些常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亡命之徒,杀人对他们而言,就像杀鸡一样,丝毫不当回事。

何况这韩烈,本就是靠反魏造反起家的出身,原是起义军里的,对这些洛阳王公绝无好感。

韩烈命人把守祭坛外围,免得任何人逃脱,同时让所有将士举旗大喊“云氏既灭,贺兰氏兴”

的口号。

一时间呼声成阵。

云郁在行宫中,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直听到外面喧嚷,派了好几拨宦官出去看,都是有去无回。

云祁也顾不得和云郁争执了,亲自出帐去看。

片刻,他脸色惨白地回来:“陛下,出大事情了。”

云郁道:“出什么事了?”

云祁面色诡异地看着他:“陛下早就知道?”

“我知道什么?”

云郁感觉他眼神怪怪的。

云祁道:“贺兰逢春杀人了。”

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人。

好像有成千上万人在呐喊,声音杂七杂八的,惨叫声、呼喝声,还有刀剑、马蹄声。

这哪里是杀人,这分明是在打仗。

云祁和云岫脸色都不好了,看云郁。

云郁看见他们怀疑的神色,心里又急又怒:“你们是觉得我疯了,在祭天的时候杀人?贺兰逢春没有同我商量!”

他快步往帐外走:“朕要去瞧瞧。”

云祁拦住他:“陛下不能去!”

“贺兰逢春已经疯了!”

云郁急的两眼发红,俊雅的面容,陡然狰狞起来。

“他要杀我,躲在这就逃得过了吗!”

“朕要去阻止他。”

他脚步飞快地出帐,云祁云岫赶紧跟上。

一出来,才听到外面杀声震天,惨叫声不绝。

三人面如死灰,一时竟住了脚。

放眼望去,帐外都是贺兰逢春的羯胡兵。

云郁刚要叫人询问情况,前方突然来了一队人。

是贺兰逢春亲信的手下。

为首的那两个形貌怪异,身材高大的壮汉,宛如夜叉鬼一般,分别是并州人郭罗刹和高车人叱列杀。

郭罗刹和叱列杀,气势汹汹提着刀,云郁见势不妙,大声喝道:“你们在做什么?贺兰逢春呢?”

没人回答。

只听到士兵们高呼:“护驾!

保护陛下!”

两个夜叉鬼走上来。

不由分说抽出刀,一刀捅向云祁。

白刃入腹,瞬间红刀子出来。

变故发生了太快了,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云郁吃惊地扭过头,眼前一片血光飙过,云祁口吐鲜血,他捂着腹部,身子摇摇晃晃,猛一下摔倒在地。

云郁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他不是中了刀,而是被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去搀扶,却看到云祁肚子破了个洞,肠子流了出来。

他一摸,摸到一手血,瞬间整个人都颤栗起来了。

他想喊,张嘴,却喊不出声。

孤独的时候,只有云岫陪伴他。

他恐惧,他扭头去看云岫。

他看到云岫满脸焦急,朝他扑过来,嘴唇动着,好像在说什么。

然而两个羯胡兵在他身后,其中一人举刀,将刀刃从他后背刺了进去。

云岫扑倒在地,脸埋在灰尘里。

那几个羯胡士兵上前,拿刀对着他身上乱砍。

“住手!

住手!”

云郁两眼血红,冲上去:“立刻给朕住手!”

太原王低估了这个年轻皇帝。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文质彬彬,其实是习过武的,而且颇有一点力气。

他不知道从谁的手中夺过了一把刀,浑身血淋淋挡在云祁和云岫身前:“朕是皇帝!”

“你们要造反吗!”

他嗓音嘶哑:“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太原王说,无上王和始平王谋反,让我等杀了他们。”

“谁敢!”

他满脸溅的都是血,神情如恶鬼一般,此时再无半点优雅端庄了:“朕没下旨,你们谁敢杀人!

要杀人,先杀了朕!”

贺兰逢春并未下令杀云郁,所以士兵们有些畏惧了。

“离朕五尺之外。”

云郁持着刀,环视一圈,指着众人:“谁敢靠近,立刻赐死,朕亲自动手。

朕会拟旨,有犯上作乱者,父母妻儿,株连九族,朕一言九鼎。

除非你敢弑君,否则,听朕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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