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沟通,在医生充分评估病情,判断可以转运后再转,一定不能勉强,否则容易在路上出事情。
另外,通常情况下,都需要患者家属自己来联系付费救护车。
救护车上会有医生、护士,也会有呼吸机,常见的抢救装置也是有的,所以价格比较高,要提前准备好费用问题。
2
转院途中,一路上也是惊险重重。
出车的医生跟我说,病人镇静药用完了,人有点醒,但意识还是不清楚的。
手脚动作很多,把左手的留置针都蹭出来了,流了一滩血。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好在患者还有深静脉穿刺管,还能继续用药。
他们给临时加推了一支安定(镇静药),才把她压下去。
可是一推镇静药,血压就垮了。
他们又赶紧把去甲肾上腺素(升压药)的剂量往上调了,这才勉强稳住局面。
最后把病人安稳送到我面前。
患者上着呼吸机,一般都需要镇痛镇静治疗,一方面减轻氧气消耗,另一方面能够减轻患者痛苦。
但镇静药也有弊端,其中之一就是会导致血管舒张,引发低血压。
为了对抗这个低血压,医生又不得不给上了升压药。
这个微妙的平衡,不是那么好把握的。
第二天傍晚,病人就到了我院ICU。
安置好病人后,我出去跟叔叔堂弟沟通病情了。
婶婶目前生命体征还能维持,但病因未明,得仔细查查。
他们跟我说,两年前婶婶有肝癌,但那是早期肝癌,手术切掉了,恢复也很好,一直复查都没有提示复发。
市医院还说担心可能是肝癌复发了,转移到心脏可能。
我说到底是不是肝癌复发或者转移,现在还不好说,甚至是不是心脏的问题,其实都还不好说。
另外,我也跟叔叔和堂弟沟通了一下。
毕竟,现在除了这个病情的复杂不明,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大问题:费用。
我们这里ICU的收费标准,如果没有特殊,一天花费是1万左右。
按照医保来报销,老家来的病人,大概能报销4成左右。
也就是说,自己需要每天掏接近6000元的费用,而且病人要在ICU待多久也不确定。
家属需要有心理准备。
堂弟听完,直接就跟我说,不考虑钱的问题,最关键是能帮到病人。
除了费用问题,另一方面,接诊了婶婶这样的病人,我的压力特别大。
尤其是这样的疑难杂症,病因未明。
我怕她死在我手里。
在ICU里抢救病人,无疑于跟死神赛跑,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挽救病人的生病。
如何调整情绪来面对生或者死,是病人和家属,绕不开的一堂课。
叔叔表示做了最坏打算,说如果真的救治无望,到时候希望能接回家,在家里过世。
我答应他们,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尽可能提前做安排的。
3
第二天一早,我跟主任汇报了情况。
主任沉吟了一会才说,暂时没有更大的发现,只能先观察吧,然后召集大家一起讨论:
患者为什么会突发呼吸困难,住入当地医院ICU呢?这是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
也是最根本的难题。
我们分析了很多可能性,包括重症肺炎、急性心肌梗死、重症心肌炎、急性肺栓塞等,结果都否定了。
也请了心内科、呼吸内科医生会诊,都没有明确结论。
住院第四天的时候,我发现婶婶的四肢肌力极其低下,后来堂弟跟我说,婶婶发病后那几天,腿脚无力,站不稳。
这给了我极大的提示,莫非是神经肌肉方面疾病引起的四肢和呼吸肌无力?
比如吉兰巴雷综合征、重症肌无力等。
于是当天就安排婶婶做了肌电图,果然,她的四肢肌肉神经都是有损伤的。
我们赶紧请神经内科会诊,说的确不排除有吉兰巴雷综合征可能,建议进一步做腰椎穿刺,拿脑脊液化验,如果真的是吉兰巴雷综合征,脑脊液会有蛋白细胞分离现象。
我又马不停蹄给婶婶安排了腰椎穿刺检查。
可惜的是,结果并非如我们所期待的那样。
正失落的时候,神经内科主任又来了,说脑脊液检查也不是每个病人都会那么典型的,还要综合分析,抽一管血和一管脑脊液,送到外面机构检查,做相关抗体,如果阳性,那就断定了。
但这个检查比较贵,而且都是自费的。
我说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有帮助的检查就做。
叔叔当然同意检查。
下午就留了标本送检。
第二天结果出来了。
抗神经节苷脂抗体阳性!
而且是血清和脑脊液都是阳性!
果然不出所料。
就是吉兰巴雷综合征!
一个外周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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