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我也是从新闻看到的,不知道真假。

一整天我都记挂着这事,下班后特意去找了个图书馆翻找三年前的报纸。

还真让我翻到了程寄声的新闻报道,而且还不少。

我仔仔细细地把那近三个月和他相关的新闻都看了一遍,从那些字里行间拼凑完整他的故事,我有种透不过气来的窒息。

11

现在如死水沉寂的程寄声,也曾年少肆意轻狂。

年少成年,天才钢琴家的光芒一时无两,再加上良好的出身和惑人的皮相,他自是有不可一世的傲人资本。

程寄声少年意气,足够的底气支撑,性子刚烈不懂迂回。

他自有节气,眼里揉不进沙子,得罪人是必不可免。

仇家积怨多年,铆足劲要毁了他,怕是程寄声都没想到的。

出事那天,也很寻常。

在某个音乐会的晚上,他在台上收获无数掌声离场。

十几分钟后,工作人员便听到了后台传来女孩凄厉的呼救声。

大家推门而入,亲眼目睹程寄声把女孩压在沙发上,女孩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得破碎不堪。

所有人亲眼目睹,女孩抵死不从奋力撕扯着程寄声的前襟,还在他脸上挠出了几条长长的血痕。

在所有人眼中,程寄声侵犯女孩的事实,板上钉钉。

程寄声被警察从音乐会带走的消息飞快传遍大街小巷。

一夜之间,他从光芒万丈的天才钢琴家,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跌落神坛,程寄声摔得狠烈。

更惨烈的是,他的父亲在得知儿子出事的消息后,心脏病发,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死不瞑目。

可怜他母亲,儿子进了监狱,丈夫去世,她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一边办丧事一边连日为儿子奔走。

得益于积攒下来的雄厚家业,以及程寄声朋友的扶持,数月下来事情总算有了转机。

当初指控程寄声的女孩,得知闹出了人命,在舆论压力下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那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全因有人出了高价买断程寄声的前程。

她说:「我只是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讽刺的是,陷害程寄声的那些人,认错态度良好积极赔偿,他们仅仅被短暂拘留了几个月。

而程寄声的人生,万劫不复。

人们自恃正义,并不相信这所谓的真相,他们质疑程家是用钱为程寄声脱罪的,指责谩骂从未停止。

鲜少有人相信程寄声是清白的,亦没人愿意听他的申辩。

摧毁他的,远不只这些。

他的母亲在他被释放后没多久,心里绷紧的那根弦松懈下来,病来如山倒。

短短两个月,便阖然离世。

被毁掉的人生,因他而离世的双亲,如无数把刀残忍地在程寄声心里剜出巨大的空洞。

风无休止的空洞中吹着,发出无人知晓的哀鸣。

在图书馆呆坐了很久,临近闭馆我才回过神离开。

日子走得不快不慢,再过几日便是中秋。

我站在路边抬头看向天空,高高悬在苍穹的月亮慈悲地把清辉洒向人间万物,誓要让黑夜都要清明美好。

月光多悲悯,可照不进程寄声的世界。

他在黑暗长夜,等不到天亮。

12

我心事沉重走着,不经意间抬头,忽然瞧见梧桐道旁,程寄声孑然立在夜色里。

他等在门口,遥遥地看着我走过来的路。

月光穿过树叶缝隙,细碎地在他身上摇曳。

我的心蓦地狠狠一悸,如浪涛拍岸,震荡起涟漪久久不息,回声不绝。

是明确的心动,是真切的心疼。

一步步靠近他,那股想要拥抱他的冲动愈发强烈。

又怕唐突,自作多情惹了笑话。

便也只敢低声:「你在等我?」

夜色掩合,程寄声眉心微蹙:「你从未这么晚不回家,有些放心不下。

顿了顿,又解释:「想去找找看,才想起来不知道你的工作地点。

我之前也就简单和他说找了工作,也没说做什么。

他不是健谈的人,自没有打听。

我心潮汹涌,这些时日压下的心思,在重新冒尖。

见我只定定看他不吭声,程寄声面露焦色:「可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些事,我的眼睛突然泛酸。

这世界好不公平,温柔良善如程寄声,却没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

情绪翻涌难以平息,我迎着他微诧的眼神,伸手拥抱他。

程寄声僵直站立,没有推开我,大抵是真以为我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了。

稍稍迟疑了会,他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没事的,有我在。

这人啊,就是让人心疼。

明明自己置身黑暗,却总毫不吝啬地赠人温柔。

我更加难过,紧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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