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收上来20份肉。

「……」

「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口瘪无牙的老妪,一个是穿长衫的神叨书生,他们两人没交上来。

年嘉禾心中一惊,很快反应过来李浩存说的二人是谁。

「将、将军准备把他们俩如……如何处置?」

「我又不知他俩在哪,叫你来便是想让你带几个兄弟去把那二人寻回来。

年嘉禾愣住了。

「不、不知他俩在哪?」

「嗯,那日集合你全村人议事时,并未见到这两人,许是见我们搜村,藏起来了。

年嘉禾愣神许久,小心翼翼问:「将军既然没见到过他们俩,怎、怎么会知道他俩模样的?」

李浩存听到这问题,转回头,视线诡异地在太岁身上停留了片刻。

「有人告诉我的。

「有……有人?」年嘉禾心惊胆战地追问。

「你不用多问!

」李浩存摆摆手,「我给你几名兄弟,你去帮我将那二人寻回来便是!

你那废物二舅,便是那老妪的儿子是吧?你让他也跟着去。

年嘉禾只好跟着身旁的手下走出了天王殿,那手下找来另一名士卒,又把蔫头耷脑的二舅从一顶帐篷中扯出来,四人出了观音庙。

「二舅奶腿脚不便,应该没法藏才对,准是因为你家老屋在山坡上,又破旧,那天搜村时被当成了废屋。

二舅,你带一位兵爷去找她吧。

「老婆娘八成是饿死了,有什么找头……」二舅不耐烦地嘟囔,但还是带着一名士卒往老屋所在的位置走去。

年嘉禾则领着另一名士兵往山顶走,对于孟秀才藏在哪,他大致有个底。

年家村是围着一座小山丘建立的,山顶上有一片少树的开阔地,那里地势高而平坦,是个观星的好地方。

通往山顶的路崎岖蜿蜒,二人一言不发地沉默攀登着。

快走到顶上时,年嘉禾忽然脚下一打滑,差点摔倒。

他扶着枯树站稳,借着昏黄的暮光往脚下看,发现地面湿漉漉的。

年嘉禾不禁心中惊疑,连树都早已枯死得差不多了,地面怎么还会这么湿滑的?他试着抬脚,竟发现草鞋与地面扯出了长长的黏液。

这并不是水。

身后士卒出声催促,他只好继续往前走。

随着行进,周围的环境开始逐渐异化,半透明的黏液挂在枯枝与秃桠上,将暮晖反射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没走多久,年嘉禾又觉得脚下一滑,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他挪开脚一看,地面嵌着一颗湿滑的眼球。

「啊!

他惊叫抬脚,眼球迅速钻进了土里,身后的士卒却没看到,只是拿枪抵着他催促往前。

他们走到了丘顶。

孟秀才就坐在开阔地中央的一棵木桩上,背对二人,仰望着天空。

姿态奇异的光秃枯树将他团团包围,树林上方是流光溢彩的璀璨虹霞,霞光缠绕着扭曲的枝桠,枯林像毛细血管般阵阵律动。

「秀……秀才?」

年嘉禾胆战心惊地喊了声。

孟秀才听到了喊声,但没有转头。

「啊,是嘉禾啊……有什么事吗?我在看星星呢。

「你、你……」

「嘉禾啊,我跟你说,我都看清了,全都看清了……」

他惆怅地长叹着,仰望初升的巨硕红月。

「我跟你说,月亮上面啊,没有广寒宫,也没有捣药的兔子。

只有坑,密密麻麻的坑,就跟那麻子病人的脸似的!

坑上面还有疤,就跟烧伤了一样,黑一块白一块的疤,黑色的凹进去,白色的凸起来,坑坑洼洼,没有一块平整的地!

哎,丑啊……太丑了!

月亮竟然是这么丑的东西,什么玉盘、银镜……全是假的,竟是胡说,只是一颗又丑又黑的土疙瘩!

「你、你说些什么,秀才?你怎么看清的?洋人拿放大镜都看不清,你怎么可能看得清?」

「我真的看清了,不止月亮,这银河、这宇宙,我都看清了。

那岁星所在的位置,根本就没有什么星君,只有一颗五彩斑斓的大球,那球上还有一颗好大、好大的眼睛,盯得我快要发疯!

「更没有啥紫微、文曲,都只不过是亮一点的星星而已,除此之外,就只有黑咕隆咚、啥都没有的空虚。

啊啊……竟然是这副模样的,这天上竟然是这幅模样的!

太绝望了……啊啊……太冷酷了!

孟秀才说着,慢慢转回头。

他的脸让年嘉禾的全身被恐惧彻底扼住。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其他五官了。

如同剥开的石榴一般,整个头部密密麻麻地拥挤着上百颗眼珠,每一颗眼珠或者说「果粒」,都饱满润泽得惊人,在那颗肿胀的头上杂乱无序地蠕动、眨动着。

眼珠甚至已经蔓延至他的身体,连污秽破烂的长衫上都攀附满了难以计数的簇生眼球。

他已经彻底被眼球给夺舍了。

身后士卒的尖叫终于拉回了年嘉禾的心神,也激活他的双腿,他转过身,与那名士卒一起魂飞魄散地朝山下跑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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