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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要害死我!”
安十三看了看前后倒了一大片的地牢守卫。
深深觉得上了一艘完全下不来的贼船。
“你可以去找路十五接头。”
方征低沉严厉道:“快走!
我听到有飞獾士兵往这边来了。
你们索兰大统领失势,逢蒙不会放过你们的。
路十五为什么来求我?军力确实可以再分配,但你们这些心腹绝对会死的!”
惊雷劈顶,安十三咬牙跺脚,拉着那老人往小巷深处闪去。
方征轻笑着往白玉宫殿高大的台阶正面转过身。
迎面而来的飞獾军看到了地牢门口众多昏倒的武士,纷纷惊叫着上前围住方征。
“带路。”
方征这回声音更大了。
小灵狪在他脖颈深处渡去暖意,“地上这些人都没死,只是昏了。
主君和众臣都等得急了吧。
我这就去和他们聊聊,顺便感谢国君和逢蒙统领这几日对我的招待。”
第170章
方征往台阶上走去,今日来了许多臣民。
地位高的臣属聚集在白玉宫殿中,小职官则三三两两站在台阶旁。
宫殿外还有许多听到风声的民众聚集,探头探脑,都想一睹盛会的君臣风姿。
民众在巫灵祭祀大典上也见过国君和重臣几次,但那多是祈福祝祷,国君和几位巫跳舞时要戴上面具,十分有距离感。
为了维持国家机构正常运行,夏仲康核心臣僚“议政”
(后世的“上朝”
)每日都要举行,低阶职官五日来一次。
夏仲康有时候也会走到白玉台阶上和民众挥手致意。
那日方征进了宫殿与夏仲康单独会谈,大部分臣属都未曾得见方征。
后来逢蒙铁血手腕把方征私下关押刑讯,就更没几人知道。
他们一直以为方征在宫殿里好吃好喝,和夏仲康深入讨论治国理政问题。
这也是十年前太康改制最终失败的根源,这两兄弟的臣僚底盘,是当年夏启在位时布好的。
哪怕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康再是连砍十二人,从虞制到启君奉行的都是人治而非神权。
夏启开家天下的继承端,但他在治理理念上和父亲崇禹帝并无二致,很认真遴选贤能臣子,务实做事。
启君病逝,太康继位。
他见识到这世界黑暗真实的恐怖,认定人无法战胜怪物,精神已然失常,试图用巫灵去逆向洗脑这些开化的臣民,最终遭到了反噬。
仲康没有像兄长那般亲历过残酷的生存考验,只是意识到维持祖制所需求的能力与效率太高,难以在“家天下”
框架中稳定下来。
无论是自己,还是自己的继承人,只要被这些聪明智慧的臣民包围一天,就有被赶下位的可能性。
他开始循序渐进潜移默化地洗脑。
先从民众开始。
玉坊、盐坊和织坊,仲康分给几个年纪小的弟弟,压榨国民的生产,宣扬生活的苦难和既定的现实,把巫灵捧为唯一的救赎和精神依托。
这十年下来,国民是温顺驯服了很多。
但臣僚们无法被这样简单忽悠。
况且夏仲康需要不少牧羊人来管理。
他的臣属们依然精干务实,暂时都支持仲康。
因为觉得国君虚心宽柔,民众听话乖觉,担子变轻,人总是有惰性的。
但既然都是选贤任能出身的臣僚,在听闻方征的举动后自然兴趣就更大,判断出——方征是个很好的领导者,都想进一步接触。
方征注意到周围投向他那些好奇善意的视线,也极有风度地微笑回应以对。
然而在他身后几个飞獾武士追上来,惊呼大喊:“你怎么把地牢守卫全弄倒还把那人——”
那飞獾士兵还没说完就被同伴赶紧捂住嘴。
方征回头微笑,“你们地牢出了什么事吗?我这几日得国君招待,说得上一两句话,有什么要我转达的?”
那几个飞獾武士是逢蒙近侍,在疾驰汇报大统领的同时,本来试图拦住方征。
破解玉雕版的老人是国君和逢蒙都非常重视的秘密,居然被方征劫走了,无论如何都要追回来。
但眼见着方征都走到宫殿台阶上了,这里全都是臣民,怎么能让别人知道方征被关了几日,只得悻悻闭嘴。
周围小职官模糊听到“地牢”
,随即又摇头想,总之跟方征没关系。
他们近距离看这华族首领的英俊姿态,与他们国君夏仲康相比是不同风采。
夏仲康长得十分柔美,方征却有种桀骜飞扬、鲜艳绝烈的精神气。
他身量颀长,四肢精瘦,有种柔韧与力量结合的美感,只是肩上围着好大一块笼披,毛茸茸的。
想必底下的脖颈弧线和锁骨也很好看的吧。
方征再次来到白玉殿蒙祀宫中,这回台阶上不再暴发户似的摆着那些不便储存的各地贡品,而是站着许多不同颜色衣服的职官。
共有红,白,黑,黄四种颜色。
方征继续往台阶上走,站在最高,红衣玉饰,手中还握着一根黄梨雕花木杖的人朝方征迎面走来。
他是夏渚的“司作”
,负责营造工程、起动土石。
他也是对方征在雍界作为最关注的一位,他身边跟随的几个职官快速向方征介绍了这位鬓发花白的老人,司作记得夏仲康告诫他不要多谈相柳以免破坏意识形态。
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仍决定向方征仔细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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