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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英明,实不相瞒,我等乃北地燕国臣子。”

夜冥空给锺离熙使了个眼色,男子装束的她便走至正堂中央,双手打开了早已放置在那里的铜色木匣。

屋子里顿时幽光四溢,金色满堂。

后胜的脸颊突然闪过一丝欣喜,稍纵即逝。

“燕王特予,还望相爷笑纳。”

早有准备,早已知晓,任凭后胜如何久经见惯,夜冥空还是能捕捉到那一丝喜色。

“世间传闻,姬喜逃至辽东郡,早已是山穷水尽空无一物,不曾想他还能如此阔绰。”

“战国世风,传闻自是不能全信。

燕国东保辽东,所携之物均乃蓟城至宝,如此之财,不足一提。”

“若是如此,燕王找我何事?”

后胜的转变已经完全在意料之中了。

“不瞒相爷,此次使齐,燕王正是想与齐国共谋天下。”

夜冥空拂袖一挥,“目下秦国并一,已成势近半,当此之时,山东诸国唯有再度合纵,以众力之累压制秦国之盛,才得有生存机会,诚如是,则燕国可复齐国可兴。”

“可如今三晋已亡,燕亦龟缩一隅,此时大谈合纵,燕王岂不儿戏?”

后胜轻蔑一笑。

“三晋虽亡,余魂尚在。

目下北地多有三晋王侯贵族迁徙,但有一个临高急呼,他们便会云集响应!

如是合纵,依是六国大合。”

“此事甚大,我做不得主啊。”

夜冥空双手一拱,“若丞相为难,便请转告齐王,让燕使得见大王一面。”

“这……”

后胜捋着胡须沉吟着。

“为表诚意,”

此时坐在另一旁的燕零雪缓缓起身,从衣中掏出一个木盒。

“燕王特赠相爷宝玉一方,若大事可成,燕王感激不尽。”

说完,燕零雪便打开木盒递到后胜手中。

后胜接过木盒,但见其中一方圆玉静卧盒中,润泽光亮,纹路清晰。

青玉外形似一仙女蜷身静休,躺卧成圆,白皙之质像是从天中取水,汇聚凝成。

举玉向光,但见一线清幽之亮掠过玉身,浑浊伴着澄澈竟达完美融合。

“相爷可知,这是何种宝物?”

夜冥空轻轻一笑。

“是何种宝物?”

后胜紧紧重复。

“相爷可曾听闻,辽东之冰宫雪姬?”

“冰宫雪姬冠绝天下,老夫略有耳闻。”

“当年燕国太子为表明七位雪姬的宫廷地位,将一块从秦国觅得的蓝田宝玉一分为七,精琢出七块冰玉。

燕丹死后,冰宫雪姬虽一同殉葬,但这七块宝玉却被燕王收下。

传延至今,七块冰玉只剩得两方,一方赠予侯爷,另者再予齐王。”

听着夜冥空讲述着冰玉的来历与至奇,后胜来回摸着冰玉其体,爱不释手。

“告齐一事,还望相爷上心,尽早给燕使一个面齐之机。”

夜冥空适时一礼,嘴边亦泛起一丝笑意。

“本相自会尽力,自会尽力。”

看着后胜对所受之礼颇为满意,夜冥空对两位副手轻轻挥手,一番辞谢后便退出了相府。

回至客栈,燕零雪与锺离熙一阵欢笑,便饶有兴致地向庄重之讲述起今日面相的种种过程。

可她们不会知道,夜冥空说服后胜如此成功,都要归因于七年前的那个即墨令。

果然,齐王当日便下达了王命,要在申时之分面见燕使。

“接下来的见王,才是重中之重。”

夜冥空沉重一语。

“后胜尚可以钱财通融,齐王田建却是从无定见,不好劝服。”

“我定会尽力!”

庄重之肩负兴燕使命,得此机会自然格外重视。

午未时分,庄重之便已候在宫外,及至召他入殿,他不知已练习了几遍措辞。

进得殿中,庄重之拱手行礼,并快速环视了大殿一圈。

除自己之外,此刻殿中只有三个人,齐王田建,齐相后胜,还有一个盔甲将军。

“燕使此来,谓我何事?”

齐王田建今岁已年近花甲,奈何说话时的语气竟还包含些许童稚之音。

“回禀大王,战国之世征伐不断,燕齐两国虽有仇怨,然在这广厦将倾之际,燕王明彻大义愿与大王重修旧好,故此特派我来聊表情意,并与大王商议大计。”

说罢庄重之便从袖口掏出一个古色木盒,“为显诚意,燕王特赠大王一宝。”

齐王打开木盒,眉头拧做一団,“这是何物?”

庄重之爽朗一笑:“听闻齐国多慧眼识宝者,不知这朝中之臣能否解之一二?”

齐王遂将宝玉放前,身边的两位朝臣也俯身前望。

有倾,坐于齐王左边的那位将军摇了摇头:“这宝玉甚是怪异,末将不知。”

“嗯……”

齐相后胜捋着胡须一脸深沉。

“不知丞相可否识得?”

庄重之揶揄一笑。

后胜从齐王手中接过玉器,拿在手里仔细斟酌:“此玉光亮有泽,浑内清外,似深藏地下久处阴水,其质当是秦国蓝田宝玉。

又观其外形似一女者舞动,翩翩兮,楚楚兮……此玉,可是燕国之北地冰玉?”

后胜撩起眼皮一脸的谦恭待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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