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说齐地以富庶闻名,今日一见临淄,才知此言虚也。
明明富庶以齐地闻名嘛!”
穿梭于紧凑热闹的街市,燕零雪来回转身看这儿看那儿,兴奋欢快的像只轻燕。
富庶中透露着迂腐,安隅中预示着麻木,夜冥空心里一阵感慨。
七年前自己踏上齐地,便已对此有所感触,七年间虽不曾入齐,但也能从各方探得齐国朝局。
昔日称雄中原独尊一帝的田氏齐国,竟在乖戾国君的玩弄中覆灭,又在无主国君的混沌中沉沦,难道东海蛟龙已永远沉溺海底了吗。
“此次使齐,还是要尽量低敛,先在客栈落脚,再寻机入宫见王。”
庄重之随即走进一家门店,里面装饰地竟和燕山脚下的雾灵阁宇有些貌同,看来这家掌柜应该是个燕国商人。
“几位贵人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方一坐稳,一个富贵模样的中年男子便上来招呼。
“两间住房,我等要在此小住几日。”
庄重之回看他一眼说到。
“请随我来。”
店家引领着四人踏上木梯,在二楼选好两间住房,又跟着上下忙活一阵,总算将人安置妥当,随后才一个虚礼,掩门退去了。
“现下秦军攻楚,按日程推算,王翦秦军应该已抵达楚界。
事不宜迟,我欲明日便面见齐王。”
一路赶来,庄重之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肩负的使命。
“若欲谏齐,便有一人不得不先行见过。”
一身素衣的锺离熙冷静陈辞,竟是又一处异样光景。
“你是指,主事之人?”
“不错。
众人皆知齐王建心憔志损,甚事都要向臣子询问,从来没有自己主见。
此次劝齐加入合纵大计,其关键环节便是要让齐王宠臣同意。”
“目下齐国主事之人,应当还是齐相后胜。”
庄重之托着下巴,努力思忖着对付后胜的办法。
“正是后胜。
然此人贪财好利,摇若墙草。
若想让他答应合纵,单凭对其通讲大义怕是不成。”
燕零雪捋衣拂袖,指间略带三分妖娆。
“可是……”
锺离熙凝眉一颦,“燕国向来贫苦无财,仅凭我们带的这些金银,很难能策动于他。”
“我曾听闻若非说过,”
夜冥空亦开口进言,“为实施远交近攻以助一统,秦国已出万金收买六国之重要朝臣,在这其中以齐国最甚。”
“所以,”
锺离熙望向燕零雪,“要出奇珍,才能得金钱所不能。”
相视一望间,两人将双手抬上桌面,各自捧着一方白玉。
“冰玉!”
庄重之略有思忖,便已知晓两人意欲何为,“不可,冰玉乃雪姬身份象征,怎能随便送与他人。”
“重之,你不要拒绝了,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在答应齐国之行的那刻起,我和零雪便已经想好了。”
夜冥空一直沉吟不语。
他知道,一个人在有取有舍时所做出的选择,才是他个人身性的最好体现。
虽说冰宫雪姬自幼长于宫廷,没怎么见过人世疾苦,在太子殿下的呵护下也不曾受委憋屈,但在关键时刻知晓国难而舍弃私利,能做出这种选择,绝不是单单靠外人的教导那么简单。
“燕国虽弱,但何至让女子背难!”
庄重之一脸悲悯,愤慨之心无处诉说。
“庄重之,收下吧。”
夜冥空淡淡一语,转而又看向这两个素以女子,眼神已不同先前:“见王之前,要先拜谒一次丞相府,我跟你们一起。”
翌日清晨,街市上还未聚集起几多人众,三名素衣男子便登车急驱,来到了地敞墙深的丞相府邸。
齐相后胜虽说无甚业绩,但其却是一个勤奋朗健之人,此刻天刚刚明朗,他便已在院中踱步赏景,清闲悠哉。
“禀告相爷,府外有三个北地商人,说要拜见于您。”
家老走到院中,在后胜耳旁慢慢转告。
“北地商人?”
后胜转了下眼珠,“不见!”
“他们说,有一宗瓜分天下的买卖,要与老爷商谈。”
“哦?”
后胜眉毛一扬,略微沉吟后说到:“带他们到正堂等我。”
略微修整一番,后胜便进得相府正堂。
夜冥空等见得后胜到来,纷纷起座打揖。
“尔等乃北地商人?”
见得三人的装束不像寻常商旅的打扮,后胜入座便是一问。
“回禀相爷,我等确实乃商人不差,然则我们所贾之商品却不同于他人。”
夜冥空淡淡回答。
“哦?那你等所贾何物?”
“列国诸侯!”
夜冥空重言重语。
“如何?”
后胜侧身相视,仿佛来了兴致,“列国诸侯当作物事来贾,当真闻所未闻!”
“相爷不知,只要有人谋有人做,莫说列国诸侯,就是王者天下,皆可顺应人为。”
“尔等究竟是何身份,不如明示相告。”
后胜已猜得夜冥空另有所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