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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已近舒府大门。

这所京城旧宅在宣武门内大街上,虽非什么朱门巨户,却也是宅第俨然,楼阁轩轾,错落有致。

官场素来现实,人走茶凉,舒舒觉罗府的门庭自是冷清非常。

不过,依然有一个人,坚守在舒府门前,耐心等侯悠悠的归来。

步荻大老远便招手叫道:“李四哥!”

阳光洒在李四智脸上,笑容温暖而干净。

悠悠见了他便觉得心安了。

李四智迎上来道:“另三人都到齐了,格格是不是现下就见他们?”

步荻道:“府上今天有客?那我来得可不是时候。

要不,我先回宫好了。”

悠悠拉住她道:“吃顿饭的工夫都没了?那三人你也都认识,一起见见罢。”

李四智吩咐从人卸车搬箱,自己则领着悠悠二人来到一个偏厅,早有三个男子侯在厅内。

悠悠才抬脚迈过门槛,那三人连同李四智便排成一行,跪下向悠悠请安。

步荻细眼一瞧,果然都认识。

赵钱孙李周,五缺一,只少了钱二义。

当下,四人见完礼,与步荻一起望向悠悠,都在猜她有何真意。

悠悠并不急着开口,因为那八个日夜贴身跟随的嬷嬷就在门外,捕捉着任何可疑的字词。

步荻会意,以太后的名义,拉着众嬷嬷下去饮茶叙话。

“大家很久没聚在一处了。”

悠悠将四人逐个打量一遍,微微笑道,“可惜钱二义已然离开舒府,它朝相逢,不知将是何年。”

“什么?”

周五信叫出了声。

赵大仁亦是张大了嘴合不拢。

孙三礼则暗松口气,他刚还惴惴不安,生怕悠悠追究其未经回禀、擅自听命于裕亲王的罪过。

既然尚有钱二义作伴,法不责众,听悠悠也不像秋后算账的口吻,他便放了一万个心。

周五信嘟囔道:“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休得胡言。”

悠悠静静地看一眼周五信,他便立时闭嘴噤声。

悠悠又道:“钱二义确实有要事去办,且是征得阿玛同意,方才安心离去的。”

孙三礼听得面上一红,他自己心虚,自然总觉得悠悠句句含沙射影,刺耳的很。

悠悠笑道:“从此,钱二义这个名字便不再存在了。

日后再相见,大家便以原名相称罢。”

话音甫歇,除了步荻,在场众人无一露出惊讶之色。

显然,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赵钱孙李周,仁义礼智信,都是化名。

而他们的真实身份与姓名,除了明德,便只有自己心知肚明。

若非明德有失势的这一天,或许这一辈子,他们都将在舒府化名度过了。

李四智问道:“二哥他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名?”

悠悠点点头,道:“钱二义说,你们永远是他的好兄弟,兄弟之间,不应有任何隐瞒。

钱二义本姓吕,名讳思安,因不容于家族,很小便流落市井间,落拓江湖,练就了一身好本事。

便是在入舒府前,也无几人知晓他的姓名,但要说起江南第一快剑,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悠悠面带笑容,语气中洋溢着满满的骄傲,自豪。

这样一个早已名满天下的豪侠,却甘愿改名换姓,以近乎卖身为奴的方式为明德效力,更加证明了她的父亲是怎样一个了得的人物。

悠悠极少有佩服之人,明德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身处高位,却绝非弄权之辈。

是以,悠悠很不喜八阿哥。

偏厅里一直鸦雀无声,众人都在等悠悠的后话。

毕竟,大费周章将人召集来,定然不仅于此。

“钱二义之事,也给我提了个醒。”

悠悠环顾众人,这五个人中,又有哪个会是等闲之辈?对于父亲的眼力,她是推崇得接近迷信的。

悠悠正色道,“列位都是不世出的人才,可惜我舒舒觉罗氏日渐衰微,无力再为诸位提供庇护,思之实在惭愧。

我与阿玛商量过了,决定放还诸位以自由身,并赠千金,去留但凭君意。

自今日起,与吕思安一般,诸位便请改回原名,无须再以奴仆自称。

我谨在此,替阿玛道声祝福,愿诸位都能谋得一个好的前程。”

一时间,屋里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只听风拍窗梗,摇得树叶唰唰作响。

悠悠见无人答腔,又补充道:“当然,诸位若有何难处,只要力所能及,舒府都会一帮到底。

阿玛他毕竟为官多年,人脉尚在,写封举荐信,疏通个别人事,应该不是大难题。”

“不行!”

周五信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略慢一拍的赵大仁、孙三礼一回过味来,也忙不迭地应声附和。

周五信决然道:“我当初发誓要终身为格格效命,难道是发的假誓么?”

说着横了孙三礼一眼。

孙三礼等同重投新主的行为,舒府上下早已传遍。

周五信难以置信的是,现下就连钱二义也要背离舒府了,以至于悠悠生出了遣散其余人等的念头。

想到这,周五信愤懑不已,认为自己实在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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