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元复终于毒发了。
我怀疑他有了耐药性。
御医很快查到了病因,我被揪了出来。
元复坐在床上,唇色雪白,面色亦是呈现出病态的青灰,视线落在我身上,涩然的,辨不出情绪。
「是你吗?」他问。
当然是我。
我点点头。
他眼神却清明得很,并无意外,分明早已知晓一切。
只是多少有些失望。
「押下去吧。
」他道。
侍卫将我钳制住,粗鲁地拽起,我听见他低低地补充了一句,「好生看管。
」
九、
我被关在监牢中睡了几日,听两个狱卒议论说,皇上病重,然而膝下无子,他的几个弟弟皆不大中用,唯剩凌王庸中佼佼,应是会传位给凌王。
而凌王送了信给我,说我弟弟已经安然无恙,大概是劝我安心去死的意思。
又过了一阵,司命告诉我,元复立下传位诏书,死后将由四王爷之子元胥继承大统。
这是在逼凌王动手。
凌王果真按捺不住,今夜子时便会领着一队死士潜入皇宫,里外勾结刺杀元复,篡改遗诏。
他的帮手,正是西凉公主。
我让司命帮我逃出监牢,直奔皇宫而去。
我到的时候,这场逼宫大戏已进入尾声,大殿之上躺尸无数,元复坐在高高的主位上,静默地望着持剑逼近的凌王和公主。
他面色如常,哪里还有半分病重的影子。
凌王此刻应当看出了些端倪,眼中闪过疑虑。
我下在元复茶中的,不过是使他气色削减,瞧上去呈病颓之势的微毒罢了,休养一阵便可自行恢复。
而凌王交代我让皇上每日饮下的一杯毒酒,我都自己喝了。
我与弟弟幸得凌王搭救才成活如今,救命之恩不可不报,他教会我识文断字,通晓事理,如师如父。
可陛下亦待我极好,两厢冲撞,无破解之法,只能以自己的性命相抵。
所幸我总归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得死,怎么死不重要。
就是毒发时颇为煎熬,时不时就要吐一吐血,只能偷偷用帕子裹住,弄得我都没有胃口吃饭了。
银白的月光铺洒在殿前,大殿内静谧无声,夜风浮动,掀起一股无形肃杀之气,元复的声音徐徐响起,「公主是为父兄而来,可你以为你的仇人,当真只有朕吗?」
西凉公主神情一怔,脚下因而滞了一滞。
凌王目色微寒,暗藏于袖下的短刀掷出,直朝元复心口而去。
最终「哧」的一声,插在了我的胸口上。
司命浮在上方,一脸恨其不争地指着我,「你竟不惜突破禁止,动用仙法……」
元复目眦欲裂,「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让他们……」
凌王亦是瞪大眼睛,僵立在了一旁。
我「哇」地吐出一口血,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房梁上跳下几个黑影,齐刷刷挡在我与元复身前,紧接着大批将士乌压压地涌入殿内,将凌王和他的死士围困起来。
元复的一双眼睛红透,发颤的手将我拥入怀中,「传太医!
」
看到他眼尾那一点濡湿,我叹了口气。
君王之泪,岂能为太监而流。
「奴才愿为圣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我冲他笑笑,努力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皱痕,「圣上要知晓世间真情尚在,不要对旁人失望,更不要让自己失望……」
这样,才能早些重回神位啊。
哦。
我想起什么,「对了,奴才的弟弟还在凌王手中。
希望奴才死后,您能将他救出来,将奴才这些年积攒下的财物转交给他,让他在京中置处宅子过安生日子……千万……」
我口中不断涌出血,说话愈发艰难,「千万别让他当太监……」
元复脸上哀痛愈浓。
我叹了口气,嘴角不禁浮现出了微笑。
我终于要死啦。
十、
本以为神君历劫定然难以成功,叫我白白辛苦一番,是以垂头丧气了许久。
未承想一段时日后,司命前来告诉我,神君归位了,此番在人间走了一遭,获益良多。
他回到天上,头一个指名要见的,便是我。
我听完,立马就找了个由头溜了。
先前在蜘蛛洞结下的梁子还没解开,若他还对我怀恨在心,要杀我解气怎么办。
司命没有违诺,此事一了,当即去天帝面前为我美言,说我在人世历经两次生死,以己性命渡得元复通了情窍,将一场劫难消弭于无形,舍身忘我,劳苦功高。
天帝闻之有理,大手一挥替我修补了仙根。
苦尽甘来的我去娘亲坟头烧纸,告诉她我终于成了一个体面风光的上仙。
一阵大风刮来,我仿佛看见娘亲欣慰的笑脸。
常言道,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两时。
去司命家中喝酒的时候,我一个不慎,和元复打了个照面。
我装作进错门,扭头就走。
未料想他竟追了上来,还十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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