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丰茂。
八十一根铜柱高耸入云,其上,仙宫缥缈,楼阁层叠。
我跟着师父一路向上,来到长老洞府。
修真的等级颇多。
筑基开始,再是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度劫、大乘,最后归于化神。
蓬莱山的太上长老,已到大乘期。
据说有凝魂出丹的能力,可以帮助外门的子弟,迅速筑基。
师父封号璇玑,活了两百多岁,在这些太上长老面前,也不过牙牙学语的童子罢了。
他恭敬地在庭院里行礼:「问大长老安。
这位就是新收的弟子管彤。
」
我也垂头行礼:「弟子管彤,见过各位长老。
」
良久,古朴森严的殿宇下,才传来沙哑的老人声音:
「一代又一代的新人啊。
璇玑,想你当年刚入蓬莱,也不过他这岁数,一晃,又是三百多年了,人间沧海桑田了呐……」
我小心翼翼地抬头,抱拳道:
「人间不安,但多亏仙山和修士,四处为民请命。
弟子日后也想顶天立地,无愧于心。
」
大长老呵呵笑道:「你看看,和你当年的话也大差不差的。
」
透过年代久远的紫檀木窗,我能清晰看到,盘踞在殿内的……巨大怪物。
我没敢对上他的眼。
只是死死盯着木窗上仙鹤和葫芦的镂空花纹。
眼神放空,再用余光,捕捉我能捕捉到的每一寸光景。
大长老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
高达数丈,腹腔鼓胀,暴起的经脉遍布全身,同样膨胀数倍的脸上,是层层叠叠的赘肉。
整个人像是发胀的馒头。
而在他的丹田处,一只黏腻的触手,探出了头。
它应该是一个吸口,遍布狰狞的獠牙,在空中扭动片刻后,吐出一颗金光璀璨的珠丸。
「喏,筑基仙丹,给这位小友吧。
」大长老轻轻托住珠丸,抬手一送。
它就穿过木窗,落到了师父掌心。
而我,已经是手脚冰凉了。
我本来以为,这种怪物黏虫,会是蓬莱山的管理者们,搞出的控制人的手段。
还琢磨着,找到养虫的巢穴,一举捣毁。
但我没想到……
我万万没想到……
整个蓬莱山,所有的人……
都笼罩在这群虫子的阴影之下。
大长老哪里还算得上是个人呢?
他是孕育虫卵的温床啦。
6
而师父,谢过大长老后,将「仙丹」递给我,
道:「管彤,服了罢,这次定能筑基。
」
我看着这颗金灿灿的虫卵。
额角溢出一丝冷汗。
7
帝王将相终其一生,都难寻求的灵丹妙药——
就在我的面前。
但我抵触极了。
见我还不服,师父疑惑:
「愣着作甚?太上长老还要休息。
」
我一咬舌尖冷静下来,双手捧住「丹药」,俯首:
「师尊,弟子已经筑基失败一次,若再次失败,愧对长老和师尊的殷殷期盼。
」
我一本正经道:
「弟子记得,这几天也会有外门师兄,服用丹药、洗涤经脉,想在祁莫师兄的带领下,前去观摩学习一二。
」
不等师父起疑,我迅速道:
「这颗丹药,若是可以,还请师父替我保管几天……弟子暂时……还配不上它。
」
从小到大,因为这双眼。
我窥见了很多秘密。
自然知道,如何装疯卖傻。
果然,师父沉吟片刻,刚想说什么,太上长老先他一步,笑呵呵地道:
「允了罢。
很久没见到如此诚惶诚恐的弟子了。
」
「谢过长老。
」我恭谨垂首。
能听到古朴屋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响。
「叮——」
8、
蓬莱山铜铃很多。
廊檐画椽下、八角阁亭中。
哪怕是习武的操场,四周蟠龙石柱也挂着铃铛。
外门弟子就在此服用丹药。
二师兄祁莫抱剑在怀,站在高处,看着鱼贯而入的外门弟子。
他挑眉笑道:
「咱们蓬莱山不比其余灵山,最是温和,丹药也就滋补功效——可不会像他们一样爆体而亡。
「你太谨慎小心啦。
」
我捏着两个酒葫芦,也登上高台,将其中一个酒葫芦抛给他,道:
「总不好觍着脸,浪费大长老的心血。
」
「放一百个心,这次你必筑基。
」祁莫大为受用地灌了几口酒,笑眯眯地挥手,对外门弟子吩咐:
「时辰到,服药,引气,洗涤经脉。
」
我像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默不作声地看着外门弟子们,欣喜若狂地接过仙丹。
再虔诚地服下。
我死死盯着那些丹药。
数以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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