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4
本来,我只想一逃了之。
哪怕隐姓埋名。
可那一天,我听到了整个村的死讯。
父母在我年幼过世,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白鹤村的村民,在我眼里,和亲生父母也没甚两样。
所以,「白鹤村杀干净了吗」这句话——
令我震在当场。
我浑身都僵住了,躲在灌木丛后一动不敢动。
我清楚记得,这是来蓬莱山的第三个月。
我捏着新发的弟子令牌,兴冲冲地去找二师兄祁莫,想向他打听,山下最近的集镇,哪里酒最好喝。
趁机套出附近地形。
而此时,在我眼里,风流倜傥的二师兄祁莫,正轻笑着擦拭长剑。
慢条斯理道:「杀干净了,一个没留。
包括管啸妻子和她那尚在腹里的孩子。
」
祁莫「啧」了声:「一百多号人呢,累死我了,所以最后干脆用冰刺了。
」
温厚的大师兄魏旻,则用一种我极为陌生的口吻冷漠道:「确定都死透了?」
祁莫斜睨了他一眼:「当然,我出手向来不留后患。
」
他将滴血长剑擦干净,满意地佩回腰间。
笑嘻嘻地道:「可别让小彤知道了,我可不想让宝贝师弟恨我。
他要是讨厌我,就没人陪我破禁偷喝酒啦。
」
魏旻:「无事,先瞒着。
等他筑基后,再告诉他。
」
「是啊,等到那时候,他就理解我们了。
修仙者不需要七情六欲,更不需要红尘软肋——唉,可惜师弟筑基太慢了,否则就是他自己亲手杀亲证道了。
」
我牙齿都是颤抖的。
用力捂住嘴,不敢逸出声来。
可是惊慌和绝望的泪,还是不住地漫出眼眶。
脚步走远了。
我死死按着另一只手里,白玉令牌,指骨泛白。
上面的「蓬莱」二字,讽刺无比。
是修仙灵山吗?
为民请命吗?
为何要杀死无辜的人?
管啸是村长,也是我的大伯伯,离去前笑呵呵地拉着我的手,说咱们村以后要出大人物了,还说他孩儿出生,是要央我这个「仙长」取名的。
那时,他幸福地注视妻子六个月的孕肚。
恐怕没想到会死在三个月后,他的孩子还没诞生。
他们——凭什么要被你们杀死?!
凭什么说,是替我杀死的?!
问过我了吗?我同意了吗?!
荒谬可笑——
而且。
等到筑基期,我就理解他们了?
这是何意?
一丝凉意爬上我的背脊。
似乎「筑基」意味着,我会变成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和认同的怪物。
我松开捂着嘴的手,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我永远也不可能同意。
」
4
我迟迟未能筑基,终于惊动了师父。
璇玑仙尊年过两百,须发皆白,披上道袍,怀揣拂尘,就是一派画中神明的仙风道骨。
也难怪中原百姓,愿意挂他画像。
日夜祭拜。
可是现如今,他用那双矍铄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管彤,你为何还未筑基?」
「弟子不知。
」
「可是心不诚?」
「弟子心诚。
」我衣袍一掀,跪拜在地,「师尊明鉴。
」
头顶莲花宝座上,师父静默了很久。
然后一甩拂尘,一道力道将我凭空吊起。
紧接着,「灵气」席卷我的全身。
将我探查了一遍。
越探查,师父越皱眉:「竟然真的没有丝毫灵脉迹象……奇也怪哉!
」
他放下拂尘,我踉跄跪地,又是深深俯首:「许是弟子来自南蛮大荒,资质过浅。
」
我盯着自己铺散在地的雪白衣袍:「……才无法筑基。
」
师父却摇头:「懂水流,堪地脉,能在广袤沙漠里找到泉眼。
你本就天资聪颖,不必自我怀疑。
」
他想了想:「这样吧,为师再为你去求取一枚仙丹,助你突破筑基。
」
蓬莱仙洞的建筑巍峨磅礴。
大殿里,七十二蟠龙威严瞪我。
作为一个「愚昧」的凡人,能有得道成仙机遇。
理应大喜。
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装作大喜道:「弟子多谢师尊。
」
并且大着胆子道:「管彤自知破戒,实在惭愧师尊和仙门栽培,再次求取仙丹时,恳请能让弟子一道。
好向各位太上长老表明谢意。
」
师父打量了我片刻,笑了:「还没人敢提这种要求,你这小子啊,还算有心。
」
「行。
为师先去禀告太上长老。
」师父赞叹道,「念你心诚,他们应当会同意的。
」
5
太上长老们的府邸,在蓬莱最北最深处。
这里,树木丛生,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