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胜在眼神毒辣,他是把希望都寄托在玉华身上了。
我不怒反笑。
他还在喊:「接下来是他左脚脚筋——」
噗呲——
声音戛然而止,滚烫的鲜血溅了我一脸一身。
老神君的头咕噜咕噜滚出数丈之远。
我无视脸颊滚落的血珠,面无表情地抽回饱饮鲜血的长剑,细细擦拭干净,一脚踢开脚下的尸体,问:「下一个谁?」
众神君退得更远,却并没有撤走的意思。
井子宴受伤,战局扭转。
玉华开始压着他打。
他们有了希望,自然不甘逃走。
我心中始终惦记着井子宴少掉的半根龙筋,不再拖沓,但凡近身的神君,无不在我剑下丢去了性命。
「如此不知好歹,吾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
玉华此时方才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井子宴不敌,屡战屡伤,浑身被鲜血浸染。
我渐渐杀红了眼,突然某一刻,玉华冷喝道:「魔君已伏诛!
鹿白,莫再执迷不悟!
」
11
我心肝一颤,当即扭头。
就看见令我肝胆俱裂的一幕。
井子宴被一剑穿胸,半跪在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阿井……」
「阿井——」
我奋力劈开挡在面前的敌人,不要命地奔向他。
他抬起头,望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动了动嘴,血从里面涌出来。
是红的。
玉华肆无忌惮地扭转剑尖儿,道:「他还剩半道龙筋,若不收走,岂不是暴殄天物。
」
此刻玉华身上也好看不到哪儿去,若非井子宴缺了半根龙筋,最后的结局,未必是玉华站在这里。
我一把攥住玉华的剑尖儿,「滚……」
血割破了手指,顺着利刃,汩汩流进井子宴的身体里。
我声音很低,颤抖着,冷得可怕。
井子宴动作迟缓,慢慢握住我的手,徒劳的往外掰,口型隐约是:「跑。
」
我抱住他,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滚出来,最后嚎啕大哭。
井子宴似乎想抱抱我,声音里混了血,只能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他的身体很冷,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胸前的甲已经破了,翻出不少烂肉。
接二连三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玉华说:「鹿白,看在你的面子上,可留他一条全尸。
」
战斗停了,昔日祥和的魔域,此刻早已伏尸千里。
井子宴用尽余力,轻轻握了我一下。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为我劈开一道生门。
我笑了,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发。
「我不走,每次我走了,准没好事……」
往日一双黑亮的眼睛,此刻已蒙上一层白翳,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却不肯瞑目。
一滴泪啪嗒落在井子宴的唇边,我轻轻吻住他的唇。
旋即,铺天盖地的气息注入了井子宴的身体。
「鹿白!
你!
」
玉华神色大变,拉我的手被一道风墙隔开。
鹿神,为神魔共体。
我自愿将神格摒弃,塑龙神,替井子宴报仇!
结果,无非是变回普通的魔类。
我不在乎。
井子宴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随着一道光,我进入了他的世界。
再次回到我和亲那年。
井子宴历练归来,不顾劝阻,闯入魔君殿,跪在无幽君面前,「叔父,不能把鹿白送出去!
」
「你不是一向与她不对头?」
井子宴双目湛湛,「我喜欢她。
」
「你是少主,当以大局为重。
」
井子宴站起来,扭头往外走。
「你干什么?」
「我去把她抢回来!
」
「糊涂!
天界岂是你个竖子随便就能闯的!
」
铁戢拄地,井子宴面若寒霜,
「若靠女人换魔界百年太平,魔君我不做也罢!
不管鹿白嫁不嫁我,她都要回来!
」
「来人,给我拦住他!
」
他怒了,凭借着浅薄的功力,将魔君殿闹得人仰马翻。
最后,无幽君勒令将其关入魔域。
后来,天界又要求乌龙族进献幼龙龙筋。
无幽君叹息一声,「子宴,都是命。
族中再无幼龙,唯你……若眼下这关过不去,你便是天界的阶下囚。
」
井子宴跪着,脊背挺直,冷笑出声,「无耻。
」
那个夜晚,井子宴被人按在刑具上,活生生抽走了半根。
对着奄奄一息的井子宴,无幽君只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叹道:
「此后,你功法尽废,对天界再无威胁。
叔父挺不过百年了,这傀儡之主,不知道做到何时。
」
自那之后,井子宴一蹶不振。
日日游山玩水,不问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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