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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山鬼令公一身战袍,银色鬼面面具,铁鞭在手。

翻身上马,领着西夏鬼面大军从小路压进大蒙军营。

走来军营跟前,却忽的发现不对。

不但军营外的哨塔无人把手,一个个营帐外头也了无人迹。

先锋部队直冲进去了赫尔真的帅帐,只见里头沙土地势图早已被毁,床榻空空,被褥行装早就被卷走,什么都不剩。

其他帐子里搜查的人来回报:“令公,一个人也没有。

他们撤兵了!”

“撤兵?”

山鬼令公却摇头,沉声道,“他们要的人还在我们手上,这么轻易就撤兵,不像是赫尔真。”

方才说完,又有人来报,“令公,不好!

黑水河上游被赫尔真攻破了。

蒙君大军压近攻占黑水河,我们当巧又趁夜偷袭这边,援军还没来得及请救兵,就已经防不住了!”

“什么?!”

山鬼公手中铁鞭一挥,冷笑了声:“这才是赫尔真。”

说罢,只对众将士道,“退守黑水城,接应援兵入城,我要和李执商议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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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河上游虽地形险峻,可好在有一片平缓山谷,正好能供大军停马修整。

营帐都留在了黑水城外,士族们便也只能生篝火,习地而息。

唯独那多使人带了一个小帐,专给赫尔真支起来的,为他遮掩耳目疗伤用。

重伤的消息传出去到西夏人耳朵里,不过是引他们入空城计。

在自己军中,赫尔真还是一军主帅,到底得撑起来气势。

帐子里一盏烛火微微弱弱,凌宋儿方才帮他卸了盔甲,扶着他躺下。

胸前伤口又见出血,那多喊了军医来。

那盔甲颇重,方才他还骑马颠簸,伤口确是又有损裂。

凌宋儿实在看不落了,出了帐子,揉着眼角在门外候着。

等着军医从里头出来,才收了收眼泪,跟着军医去拿药方煮药。

等她端着药汤和米粥回来帐子,却见他已然抱着她的玉枕睡熟。

她只去轻声将人唤醒,“蒙郎,还得吃了粥和药再睡。”

他这才倒抽了口气,睁了眼,看到是她回了神,“…好。”

说着自己撑起来了身子。

凌宋儿扶了扶,等他坐好,才端着粥过来,舀着一勺吹凉了,往他嘴边送。

蒙哥儿依着她的安排,吃粥喝药,几分心甜。

吃完了,她要出去送碗筷。

他方才拉了拉她的手腕,“早些回来,我等着你。”

她颔首,给他捂了捂被褥,方才起身出去。

杯盘交给芷秋,又端着杯热水进来,送到他手里。

方才在他身旁躺了下来,脱了鞋袜,直往他的被褥里钻。

帐子不大,没得床榻,就着一张地铺。

蒙哥儿喝了口水,放去地上,直将她往怀中揽了揽,“山谷夜凉,冷不冷?”

怀中人只摇头,却埋怨道,“就是臭…”

“臭?”

他忙闻了闻自己身上,“行兵多日,却是无暇打理身上的味道。”

她只道:“不是说你,是说我自己。

头发都拧着散不开。”

他无奈一笑,去嗅了嗅她头发,“嗯,确是有味儿。”

“你还闻?!”

抬眼起来,她忙去支开了他的下巴,她自己都嫌弃自己,他怎的还来亲昵?肩头却被他紧了紧:“不管什么味儿也都是我的人。

怎的不能闻?”

“……”

她脸上滚烫,直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往被子里躺,“睡吧,你该要乏了。

若夜里还有动静,又没得多少时日休息了。”

蒙哥儿这才扶着伤口,也躺了下来。

他侧不得身,全由得她趴在一旁,抱着他整只手臂入眠,才得安心。

果然,没睡多久,夜半的时候,帐外起了动静。

那多在帐子外头小声报着,“赫尔真,你可醒了?”

凌宋儿闻得声响,摸索着起身,点了烛火。

旁边的人也被喊醒了,却在咳嗽着。

她忙去扶起。

又给他理了理头发仪容。

方才让那多进来。

那多只拱手拜道,“赫尔真,哲言回报。

先锋部已将所有援军赶入黑水城。

城外黑水河道,也被我军守住了。”

“好。”

蒙哥儿只撑着身子,“依着计划,落木灰草入河道,断水粮。

看看他们能撑过几日。”

那多领命出去。

凌宋儿方才又扶着人躺下。

山谷之中忽的一声惊雷。

凌宋儿警觉几分,起身出去望了望。

星灭月暗,乌云遮蔽…她曾卜过近日天气,风向一一写在纸上,眼下该是要下雨了…

回来帐中,才见得他还睁眼听着山边惊雷,亦是几分担忧,“外头可是要下雨?”

凌宋儿只得点头,躺回来他身边。

抱着他手臂,打算继续入眠。

她淡淡提着:“士卒当下毫无遮挡,若淋着雨了,该有人要生病。”

方才合了眼,便听他一旁动响,似是扶着胸口要起身。

她忙将人扶了回去。

“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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