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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前头忽的听得他咳嗽几声,她忙放下书,起了身。
绕到屏风前扶了扶他,“你且悠着些,先歇歇再议?”
副将也一一劝着,他方才缓了缓气,让大家稍缓片刻再回来。
待得副将们都出去帐子,凌宋儿将他扶回来屏风后头,劝他躺躺。
蒙哥儿见她担忧,便也没做争执。
靠在榻上稍作休息。
她再给他捂了捂被褥,端了热水来。
待他喝完,寻着他的大掌捂着。
“可还要叫军医来看看?”
他只悠声道,“受伤头日,自是不适应些。
你且陪我躺躺,我便能好了。”
他说着直将人往自己怀里搂着。
凌宋儿深怕碰着了他的伤口,只小心翼翼靠在他肩头。
他身上木质气息熟悉,她只放肆吸了几口,才又顺着他腰身环抱,她劝着:“我只觉着,博金河,那多,哲言,还有那两个我不认识的阿台,都是可靠的。
你既受了伤,便让他们操持多些。
你是一军主帅,该掌一军之气。
你若身子不好了,反倒灭了自家威风。”
蒙哥儿垂眸看了看靠在自己肩头的人,想了想,听了劝。
“你说得对。
等晌午议完,我下午便卧床养伤。”
凌宋儿舒了口气,“还好是听得下劝的…”
待和他一道儿用过午膳,伺候着他吃了药。
凌宋儿才扶着他回来榻上躺下了。
她夜里也没歇息好,就着食困,便躺来他身边陪着。
晌午交代的事情,博金河等人都带着兵部署了下去。
黑水河乃是要地,虽由得西夏援兵把手,可依旧是攻城要害,势必应该拿下。
哲言带着一队讯兵,已经去打探敌情。
那多又吩咐了两个亲信,悄然将赫尔真昨日黑水河一战重伤的消息,放去了西夏人的耳朵里。
入了夜,蒙哥儿却准时起了身。
拉着凌宋儿一道儿用了晚膳,喝了药。
又传了军医进来,换药包扎伤口。
凌宋儿一旁看得那道口子心惊,握着他大掌的力道不自觉吃紧。
却是被他抚着手背,安慰了安慰。
军医处理好伤口出去了帐子。
蒙哥儿才将她往胸前揽了揽,“这伤不大碍事。
过阵子便好。”
“哪儿像不碍事的?”
她抬眸看着他,心头还在吃紧,“都一整日了,还在渗血…”
蒙哥儿只拍了拍她肩头,叹了口气。
“真是无事。”
“去将我盔甲取来,夜里我们有计划。”
“?”
她一脸茫然。
白日里他们议论军情全用的蒙语,她听不懂。
怎的会忽的有了计划了?“那盔甲多重,你伤得这样,还怎么穿?”
他只拧眉温声斥责:“听话!”
第63章
凌宋儿只得去一旁箱子里,抱着他的盔甲出来。
晌午趁着他议事,她都帮他擦洗过了。
见他扶着榻沿自己站了起来,她几分不忍心,还是提着那重重盔甲,替他放到肩上。
却听得他闷声深吸了口气。
她心头紧着,又想帮他借借力道,却被他拿着手腕松开了盔甲。
“我无碍,自己来。”
说着,见他自己将盔甲扣好。
凌宋儿只又捧着腰带送来,帮他围好腰间。
凌宋儿本也是一身男装打扮,只下午睡醒,长发未梳。
听他说该是要出行,便随即去了一旁,梳头束发。
蒙哥儿却走来敲了敲她肩头,你那胭脂盒子可有带在身上?
虽是随军出征,可女儿家的家什,她也只带了这个。
是放在那玉枕芯子里一道儿的。
“你要那个做什么?”
“拿来给我装点装点。”
他床榻上坐下,指了指自己发白的唇色。
“不莫让将士们见到,军心不定。”
她便知他用心,去一旁玉枕里取来小盒,挑了个颜色最浅的,自己抿了抿,随后勾着他脖颈,附上他的唇去。
只亲昵片刻,才将他放开。
看了看见他唇色,嫌深了,又抬手抹了抹开。
方才觉得自然,又精神气儿了许多。
才道,“好了。”
蒙哥儿扶着胸口起身,“走了。”
凌宋儿忙一旁扶着他,而方才出来帐子,他便松了手。
将士们面前,他是主帅,不再是她的蒙郎。
她只跟在他身后,远远看着。
见他行动举止如常,丝毫看不出来有伤。
只觉那道口子约是开在了自己身上,哪儿哪儿都疼着。
那多给凌宋儿和芷秋牵了马来。
“公主,晌午赫尔真吩咐了,一会儿大军迁往黑水河上游峡谷,你和芷秋由得我护送。”
“好…”
凌宋儿答得心不在焉,只见得那人由哲言扶着上了马,手流连在胸口前,却没落下。
轻微咳嗽两声,才看向她这边,微微颔首。
示意出发。
凌宋儿这才上了马。
由得那多护着,跟在他身后。
大军悄然撤离营地,营帐却并未撤走,帐子里还徒留着灯火。
黑水城中西夏人并未察觉异样,只下午收到赫尔真重伤的消息。
山鬼令公一早下令,趁着午夜时分,偷袭蒙君大营,杀个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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