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地走过去,发现那里有一个大冰坡,在下面可以避避风。

大张回身攥住我的胳膊,顶着暴风雪拉着我慢慢地往前走。

风雪被冰坡挡住,我感觉几乎要停止的呼吸这次顺畅起来。

老马看了看周围,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面色发黑道:「坏了。

」

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除了一片白蒙蒙什么也看不见,科考队的踪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耳边除了风声就是风声。

科考队已经走散了,冰坡下面只有老马、我和大张,还有何丽丽。

小张也不在。

一阵惶恐浮上我的心头。

我们,好像走失了。

寒风尖叫着拔地而起,冰碴子和雪花夹杂在一起,人脸上裸露出的每一小片肌肤都被刮得生疼。

我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蹲在大张后面。

他个子大,是个天然的隔断。

在冰坡下等了两个小时,风雪才慢慢地散去。

天地归于平静后,我们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然后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四周是一望无垠的白色。

除了一模一样的冰天雪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们的履带车、科考队的队员,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见了。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出来的时候好好的,谁想到能有这种事儿啊?

这冰天雪地的,要是真回不去,岂不是就得在这儿等死?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慌了,何丽丽有些惶恐地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

大家都看着老马,等着他拿主意。

老马哆嗦着从兜里掏出烟来,打了半天都打不起火来。

好容易烟终于点燃了,他狠狠地吸了一口道:「我记得科考站坐标,跟我走。

」

我们几个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那小张怎么办?」我皱眉道。

小张跟我们走散了,在这种极寒环境里,他孤身一人无异于宣判死亡。

老马想了想道:「先在附近找找,不行我们就回科考站再带人来找。

」

我们几个分散开来,在茫茫雪原里呼唤着:「小张!

张规!

」

「张规——」

找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一无所获。

科考队、小张,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先跟着老马回科考站,打算回去了请求救援。

老马年纪确实太大了,经过了一天的跋涉,走一步都得喘三口。

我们也不好意思催他,只能跟在他身后磨磨蹭蹭。

南极的冰原本来经过日积月累的风吹日晒,上面的雪都有些硬了,走起来还比较好走。

但是一场暴风雪后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积雪,行走起来艰难异常,我的靴子里冰凉、潮湿,每走一步,脚趾头都刺得生痛。

我们就这么跟着老马一直走,好像排着队赶路的4只企鹅。

雪地履带车的速度并不快,我们从科考站开到特里布湖只用了几十分钟。

但是回去的时候却走了几个小时,还没有看到科考站的身影。

大家心里都浮上一个不妙的猜想,脸色渐渐地难看起来。

大张偷偷地捅我,悄声道:「咱们是不是被老马给坑了?我操,咱们不会迷路了吧?」

我心里也慌得要命,只能安慰他也安慰自己:「不会,应该就快到了。

」

「老师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我的脚疼死了。

」何丽丽在一边埋怨道。

老马好像听不见似的,默不作声地闷头往前走着,加快了脚步。

再这么下去,我们几个都会冻死在零下几十度的户外。

我和大张对视一眼,心里一片茫然,又是着急又是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埋头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在筋疲力尽的时刻,我们到了远处海面上停着的巨大黑色船型轮廓。

我心里一喜,虽然没找到科考站,但是起码我们找到破冰船了。

破冰船上还有船员,有补给,我们可以上去歇歇脚,明天让祁修开履带车来接我们再去考察。

何丽丽也兴奋起来,一改刚才腿都抬不动的样子,快跑了几步。

只有老马一声不吭默默地往前走着。

真是老马识途,我心想。

虽然没找到科考站,但找到了破冰船,也不知道是误打误撞还是老马这个记性真的可以。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破冰船好像没有来的时候那么大了。

而且我明明记得……我们的船是红色的啊。

又走了几分钟,我们终于赶到了破冰船前。

浮在海面上的冰山好像一头头巨大的怪兽,形状狰狞,黑色的船静静地停在海上。

大家都愣住了。

覆盖了厚厚一层冰雪的船身混合着锈迹,上面隐约地能看到几个掉了漆的大字。

1740号科考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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