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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湳浦放下梁深晚。
才发现她现在已经满脸是血。
但脸上却异常奇怪地挂着笑。
肿着的脸笑起来很丑……
他捧起她的脸。
用袖子将血给她轻轻擦了去。
试图跟她说话。
梁深晚意识并不模糊。
只是耳朵一直嗡嗡响。
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可是她却什么都听不到。
她急得使劲晃动着脑袋想要听清楚。
下一秒突然被周湳浦搂进了怀里。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
他身上清淡的松木味悠然入鼻。
耳边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之后。
那声音越来越大。
直到她辨别出那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她叫了一声“阿湳”
。
周湳浦闻声松开她。
视线交织的闭塞空间里。
他捧着她的一颗心再也不想放开。
身后的屋外响彻震天的混战要是不关他的事该多好。
要是这只是一个常规演戏。
甚至只是一个电视剧的片段也好啊。
可他是军人。
身上背负着国家的荣誉。
他不能弃他的兄弟战友于危险中而不顾。
他得出去和他们并肩作战。
“必要的时候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这是他来到“天鹰”
时对组织宣的誓。
他的生命早就交付给国家了。
不属于他亦不能给她。
痴缠越久不舍越深。
他俯身亲吻了她的额头便毅然转身出去。
梁深晚靠在冰凉的墙上。
手心里的温暖溜走的时候。
她睁大了眼睛。
全身痛得让她不能动弹。
她目所能及的地方。
子弹正非常不长眼地擦过周湳浦的身体。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露在空气里的那截手臂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骨指修长的手上一把短枪被他紧紧握着。
终于眼眶再也兜不住那些眼泪。
像决堤的洪水冲出堤坝一样流了出来。
她望着在枪林弹雨里穿梭的他。
那双初次相见时好看的眉眼此时此刻就像是滚烫的朱砂烙在她的心头。
疼得她连呼吸都很艰难。
凌安知见势不妙。
已经悄悄从车上下来。
趁着混乱回到了小屋。
见梁深晚满身血迹地靠在墙上。
她本能地跑了过去。
不得不承认。
在过往的岁月里。
她嫉妒梁深晚。
嫉妒梁深晚生来就不用为生活忧愁。
嫉妒梁深晚不学无术身无长处还能被最优秀的人爱。
凭什么啊。
各个方面都不输梁深晚的自己。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这些年潜伏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做着见不到光的事。
并不是她愿意啊。
能做好人谁愿意去以身涉险。
可是她没有办法。
她不想继续过那种盼不到天亮的日子了。
洛长白的爸爸也是她的爸爸已经答应了。
只要能拿到开拓中东和非洲市场需要的军火。
能拿到梁氏制药的绝对股份。
她凌安知以后就是洛氏集团的半个继承人。
她为此付出和花费的是整个漫长的青春。
现在就算还有百分之一的希望。
她都不可能会放弃。
放弃就意味着她得重新回到过去生活过的泥沼。
放弃就意味着这些年的屈辱都白费了。
放弃就意味着往后的人生会陷入无尽暗黑的循环当中。
她不要!
就算明明知道了这样做会出现最可怕的后果是什么。
可万一呢。
万一她能侥幸脱身呢。
已经到了这一步。
她凭什么要放弃呢。
她没有放弃的理由!
梁深晚是交易的关键。
光有项链还不够。
还需要她的血去换取开箱密码。
项链坠子里的信息只能到达换取开箱密码那一步。
只要把梁深晚的血滴到相应的地方。
读取到了和她基因相匹配的信息。
开箱密码会自动呈现。
虽然不知道作为母亲的胡丹花为什么要拿自己孩子的生命做筹码。
可是人心险恶。
她根本就懒得去深究那些。
西装男那边已经准备就绪。
只要把梁深晚的血带走。
她后面是生还是死。
都与她无关。
凌安知掏出面巾纸擦拭梁深晚脸上的血。
可对视上梁深晚那双眼睛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难过突然自动放大。
眼泪唰地就流了出来。
尽管不想承认。
可是啊。
在她活着的这二十多年时间里。
梁深晚的的确确是唯一一个对她好过的人。
就算在她的理解当中。
那种好只是强者对弱者的炫耀或者是怜悯。
可即便如此。
也只有梁深晚在她曾经孤独冷寂的岁月里确确实实地温暖过她。
犯罪这条路。
只有零步和无法回头。
一旦踏上去就停不下来。
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
心变得越来越大。
越来越难以满足。
她不能对梁深晚心软。
对梁深晚的心软就是把自己推向深渊的开始。
她咬了咬牙。
抓着沾满血的纸巾转身准备离开。
但脚步还没有开始往外迈。
头顶就传来了“轰隆”
声。
电光石火间。
没有梁木的小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崩塌。
凌安知几乎是下意识地扑向方安呈将他抱在怀里。
再转身。
坍塌下来本应砸向他们的房板正被梁深晚死命地用双手往上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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