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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安知这才开始感到害怕。
握着坠子的手不住地颤抖。
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不那么急促。
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暴露。
双方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充斥在她耳里的是炸裂的枪击声和子弹入肉的沉闷声。
周湳浦顺着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开始往山下速滑。
往日沉寂的西山。
在这个时候火光交错、枪声嘈杂。
万鸟鸣叫着四散开去。
周湳浦双脚钩着绳索。
单手抓在上面。
腾出右手拿着手枪向目标射击。
一路伴随他的是呼啸而来的枪林弹雨。
好几次他险些中弹。
梁深晚抱着抽搐的方安呈蜷缩在小屋的角落。
这一路。
枪声她不是第一次听。
可现在外面是她没有见过的场景。
她害怕伤痛。
也害怕死亡。
所以她恨不得钻进泥土里。
门口冲进来两个手拿武器的境外武装。
一边朝外面开枪一边退到屋子里。
梁深晚试图再朝后退。
但身后是坚硬的墙壁。
她无处可去。
那两人一步跨进屋子。
粗鲁地抓起方安呈朝一边丢去。
方安呈在地上抽搐得更厉害了。
梁深晚见状赶紧朝他扑去。
但被人一把抓住头发给拖了回来。
有人一脚踢在她胳膊上。
那一瞬间她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钻心的疼痛从胳膊蔓延开来。
提醒着她现在的处境。
屋外。
枪声仍在继续。
她抿着嘴。
心里的畏惧突然就减少了很多。
她像被逼急的兔子。
迅速起身在那两人还未对她做出下一步行动之前抓起身边的破椅子就朝他们身上抡去。
但她根本就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
还没有打两下。
手上的东西就被夺下。
响亮的耳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嘴角被自己的牙齿磕破。
血腥味缭绕在舌尖和口腔。
“我跟你们拼了。”
梁深晚又是掐又是咬开始了小人物式的自救。
那两人可能是不想恋战。
拦腰将梁深晚扛起。
大步朝屋外跑。
屋前的平地上枪声骇人。
西装男的人绝对不是吃素的。
他们不仅枪法精准。
有组织有纪律。
而且智商也不低。
在成为犯罪分子之前想必都是经过了绝对严苛训练的。
那两人一人扛着梁深晚一人掩护着朝前面停着的越野车跑去。
梁晚深头痛欲裂地被倒挂着。
她看到了洛长白正在帮他们打开车门。
凌安知已经坐在了车上。
如果她就这样被塞进了车里。
想必他们一定会趁乱离开这里。
转移交易目的地。
或许根本不再需要交易目的地。
有了所有交易的条件。
他们在车上就能完成。
但是身后在为她拼命的人就会扑空。
他们的冒险和伤痛就没有意义了。
想到这里。
梁深晚开始了玩命挣扎。
她一口咬住扛着她的那人的脖子。
牙齿深深扎进那人的皮肉里。
痛得那人一把将她扔开。
她重重地摔到地上。
倒地的那一刻。
她的头撞到了碎石上。
钝痛和眩晕伴随着脑后液体汩汩而出的感觉一并到来。
她浑身一软。
绝望攀上心头——啊!
是脑浆出来了吗?
被她咬的那人来了脾气。
红着眼龇牙咧嘴似乎想要当下解决了她。
只见他抬起穿着笨重马丁靴的脚向她重重踩来。
梁深晚在心底绝望着。
她知道周湳浦就在这里。
可她还没有看到他。
就这么死了那该是多么不幸。
然后就在那人的脚底离她只有分毫之近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随后以脚跟为原点形成九十度角的趋势背离而去。
只听“扑腾”
一声。
他向后倒去。
梁深晚回神。
有人向她奔来。
沉重的脚步腾起细微的尘粒在她眼前飞起又落下。
那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近到眩晕当中她都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高山松木的味道。
她猜得没错。
她的周湳浦来了。
他那张轮廓鲜明、冷峻又严肃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好看的眼底似有暗流正在涌动。
高挺鼻梁下薄薄的嘴唇正一开一合地在跟她说着什么。
她听不到。
她耳朵已经被嘈杂的枪声震得暂时失去听觉了。
可她心里很高兴。
好像不管接下来还会再发生什么。
她都不会再害怕一样。
周湳浦一把将她抱起。
往小屋里退。
对方的火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周湳浦单身射击。
梁深晚全部的重量都依附在他身上。
反抗确实是困难了些。
但除了主动攻击。
这个时候防守和躲避显然更有用。
短短几米的距离。
周湳浦走得非常辛苦。
梁深晚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手攀在他的脖子上。
微弱的呼吸洒在他的颈间。
那一瞬间。
他真的很想双手将她搂住。
摒弃所有的生死。
只在那一刻。
只有他们俩。
所幸。
于丁宝和左引也下山来到了平地。
掩护着周湳浦将梁深晚送回了小屋。
屋内地上的方安呈已经停止了抽搐。
现在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半睁着眼。
像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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