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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听点故事吗?”
封灼点了一根烟盘腿坐在她身边。
四月卧在沙里一动不动。
梁深晚揪起的一颗心惶恐不安。
不安中又充满了悔意。
此刻她无心倾听。
哪怕是关于他的过往。
封灼不再征求她的意见。
自顾自地打开话匣子:“我啊。
以前跟着周队。
后来犯事了。
是周队保的我。
现在在这里当联络员。
苦是苦了点。
可总比没命了好。”
“周队那个人啊。
年纪不大。
心思却稳重得很。
我们一起出任务。
他从未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过伤。”
“有一次。
我们是南边出任务。
对方也是境外武装。
走私的你猜是什么?是还没长大的女娃娃。
把幼女当成商品交易!
可是那帮人已经过了边境线。
我不甘心抄着家伙追了过去。
打伤了一个。”
“周队拽我回去。
把队里发的枪弹还了回来。
只身一人空手前去。”
梁深晚望了他一眼。
封灼将烟掐灭:“我们都以为。
他会死。
可他没有。
天亮的时候。
他带着那帮女娃娃站在了祖国的土地上。”
“我们周队。
他是神。”
听到这里。
梁深晚就更心疼了。
这些年。
她固执地活在对他的余怨当中。
可他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真的是用一腔热血在捍卫着她自以为是理所应当的和平与安宁。
渺小如她。
承担不起周湳浦会有的任何一种危险后果。
早知道会是这样。
她宁愿是自己留下来跟那些人搏斗。
反正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而周湳浦应该活着。
他有更重要的存在价值。
四月在沙地里换了好几个姿势。
始终都卧在梁深晚的身边。
封灼说。
四月以前是周湳浦身边的军犬。
后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
有些动作不灵敏了。
周湳浦便让它跟着封灼来到了这里。
梁深晚伸手捋了捋四月的脊背。
四月闷哼一声。
又换了个姿势。
深夜已至。
封灼靠在门框上打起了盹。
梁深晚在夜风中却越发清醒。
有流星从天上滑落到了半明半昧的天边。
她顺着星星滑落的轨道望过去。
星辉之下。
她惦念的人正朝她走来。
梁深晚不带一丝犹豫。
起身奔向他。
四月跟在她的身后。
她扑到他身上。
没等他反应她就一把抱住了他。
她靠在他胸前号啕大哭。
哭他的劫后余生。
也哭自己的蠢不可及。
他见状。
不合时宜地问:“梁深晚。
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你无法想象。”
“别哭。”
他把手放在她的脑后。
“都这么大的人了。
怎么还跟十七八岁时一样?”
他安慰她。
仿佛之前发生的武装冲突并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不过是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一般的稀松平常。
梁深晚放开他才发觉。
他身上沾满了血迹。
衣服的胸口和肩袖被撕破。
手臂上好像有几道伤口。
从里面溢出来的血迹还未干。
看都这种情况。
梁深晚好不容易落地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她泪眼汪汪地问:“很疼吧。
严不严重?”
周湳浦故作轻松:“都是擦伤。
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
梁深晚情绪激动起来。
“真的把自己当成神了吗?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跟那么多人拼命。
周湳浦你怎么这么自大?”
周湳浦宠溺地笑了笑:“你担心我?”
“对啊。
担心你。
担心得都快要死了。”
她直白地回答。
劫后余生带来的放松感瞬间消失。
他心里一颤。
周湳浦可以坦然接受梁深晚无休止地喜欢自己。
却不能自私地让她担惊受怕。
他将她搂到怀里。
柔声道:“说了让你相信我的。”
梁深晚问:“那些人都抓住了吗?”
周湳浦点了点头:“现在可以安心地去睡一觉了。”
封灼帮周湳浦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
给了他干净的衣服让他换上。
服务站里没有多余的床铺。
封灼借口要开车出去兜风。
把屋子留给了周湳浦和梁深晚。
见鬼。
大半夜里去兜什么风!
周湳浦心里清楚。
但嘴上不说。
他将身上的血迹擦干净。
简单洗漱之后光裸着上半身走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梁深晚盯着他就走了过去。
她轻轻抚上他胸前还有肩膀上的伤疤。
新的旧的。
重叠在一起。
虽说伤疤是军人的勋章。
可现在它们却扎得她眼睛生疼。
在她情绪上升之前。
周湳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早点睡。”
她垂下眼睛问:“阿湳。
你不想我吗?”
周湳浦动了动喉结。
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斗。
眼下他从未放下过的那个人又这么问他。
他身体里突然涌现出一股难以克制的燥热。
他怎么可能不想她。
这么多年除开训练和出任务的时间。
他都是靠想念眼前的这个人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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