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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天下午。

突然开始下小雨。

塑胶跑道打滑。

她跑到一半摔了个大跟头。

膝盖破了个大口子。

血顺着腿肚子流。

白色的袜子都染红了。

梁浅初边陪跑边劝她放弃。

她都没有。

最后倒数第二名超她四圈提前到达终点。

她还是咬着牙完成了剩下的比赛。

颁奖的裁判老师被她那种精神感动。

还破例给她发了一个精神可嘉奖。

下了领奖台。

她就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说自己腿要断了。

要残废了。

周湳浦本来是坐在主席台上念广播稿。

被她那么一搅和。

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念错了好几个班的稿子后索性从主席台上下来。

走到她面前。

一言不发地将她打横抱起送去了医务室。

就像现在。

梁深晚脚底一空。

还没回过神自己就在周湳浦怀里了。

“我自己可以走的。”

“我知道。”

“那你放我下来。”

“你就当是我精力旺盛。

借机释放一下。”

她不再言语。

头贴近他的胸口任他抱着。

这么一折腾。

到了现在她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夜路寂静。

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

好像都选择性地想要去遗忘。

就当只是一个意外。

回到营地。

关咲站在帐篷外面。

有点像是刻意在等待。

周湳浦把梁深晚交给了关咲。

自己转身去了另一个稍大一点的帐篷。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

即便不说话火药味都十分浓重。

关咲把她按到了地铺上。

强行给她检查身体。

“我要是你的话。

既然都跑了。

就算只是为了自尊心也不会再回来。”

梁深晚白了她一眼:“没能让你如愿。

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别动。”

她将听诊器放到梁深晚后胸。

“平复一下情绪。”

“你在我跟前。

我怎么可能平复得了。

这里面除了你就没有别的医生了吗?”

关咲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触碰到她后背温软柔滑的皮肤后。

下意识赶紧抽出来:“你你……你自己把内衣扣子解开。”

“干吗?”

“这样检查的结果会更接近真实情况。”

“你行不行啊。

不行就换医生。”

“你当这是你家的私人医院。

爱配合不配合!”

关咲气红了脸。

她作为这个特种队伍的随军医生已经很多年了。

技术和经验都相当成熟。

但碰到梁深晚。

她还是无可奈何。

甚至无计可施。

确定梁深晚没有什么大碍。

又帮她把脚踝上的伤口处理完毕之后。

关咲起身准备离去。

“哎。”

梁深晚叫住她。

“你和周湳浦。

你们结婚了吗?”

关咲偏头一笑:“这么关心我们?”

“你想多了。

我就是看看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那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要不是因为现在浑身无力。

梁深晚绝对会起身跟她打一架。

就算只是为了当年她背后耍阴招拐走周湳浦这件事。

她们之间也需要一场暴力对决来释放多年的不甘和憋屈。

只可惜。

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是关咲的对手。

更何况。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别人都已经大步向前走开始新生活了。

始终停留在原地郁郁寡欢的那个人说到底只有她梁深晚一个而已。

“想什么?”

周湳浦端着一个不锈钢的饭碗走了进来。

坐在她边上问。

梁深晚回神:“你们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

周湳浦将手中的白粥递给她:“只是在这里短期突击训练。

平时不在这里。”

“那也就是说。

如果不是正好遇到你们在这里训练。

我可能就挂掉了?”

“没有我们。

也会有别人去救你。

国家不会放弃你的。”

“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阿深。”

他突然严肃起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梁深晚喝了一口粥。

并没有那么难喝。

暖暖的。

反而很满足:“本来是要去支教的。”

“嗯?”

“然后。”

她有些难为情。

“因为半道觉得环境太恶劣。

所以就后悔了。

我爸派了人来接我。

却没想到上错了车。”

“只是这样而已?”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巧?”

“不只是很巧的问题。”

“那是什么?”

他不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反而对她随身带着的东西有了兴趣:“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边?”

梁深晚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装了一半硬币的存钱罐。

脸微红。

早知道。

那天在车站的时候就听吕品的把它丢掉了。

总好过现在被他拿来当说辞。

“我拿在身边坐公交车不行?”

“你要支教的那个地方你确定有公交车坐?”

“那就用来买早点。”

“梁深晚……”

他盯着她。

目光灼灼。

“算了。

好好休息。

明天送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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