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应。

直到我看见他急匆匆地走近院里。

见到我的一刹那,眉眼满是焦急。

「你去哪了?」

我被他上前紧紧地抱住。

「房间,走廊里都没有你的影子。

「我以为你不见了。

男人的身上有薄薄的烟草味。

混着秋日的寒凉。

「我好怕失去你。

风衣的面料蹭在我的脸颊。

我不想耗费力气去推开他。

于是任由他像是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似的。

「不要走。

「求你了,别走。

「……」

是呓语,也像哀求。

我仰头,盯着枝头那片落叶晃晃悠悠地飘下。

夕阳的光早就没了,

我心底,也只剩一片黑暗了。

……

我被陈伯彦牵着手拉进房间。

陈伯彦将我抱在怀里时,有时我脑子里会出现混乱的景象。

被推进医院里的侄子、被炸掉了双腿的李研,曾经波涛汹涌的大海,还有走的时候不那么体面的老爸。

他们都站在我面前,有人在指责我,也有人在安慰我。

我老爸推了我一把,我踉踉跄跄地迈着步子。

他说,姑娘,往前走。

别回头。

……

这次,陈伯彦直接将一盒针剂推到了我面前。

他揉着我的头。

「我要走一段时间,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国外。

「到时候隐姓埋名,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个屁。

……

他走的那天,

我倚在门框那,看他。

窗外暮色沉沉让这人融于一片霞光,残忍的夕阳割裂开他的身影。

我已经站不住了,将自己身体的重量付诸于墙板。

最后,看着他钻进那辆黑色的车里。

目光,却落在藏于墙边的那两桶塑料箱。

12

我给陈伯彦打了通电话。

算算时间,他该起飞了。

电话里,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陈伯彦,我真的好难受。

「我身上好痒,我使不起力了。

「你回来好不好,今天是我生日,你回来。

「我一个人,我好怕……」

他几乎一瞬间就紧了嗓子哄我,叫我别哭。

我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喊他,他果然要上飞机了,

但仅仅有犹豫了几秒钟,他就放软了声线安抚我。

说他马上就回来,让我乖,别哭。

……

我挂了电话,拎起放在门边的汽油,往地上灌。

刺鼻的气味几近吞噬我的感官。

最后在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猛地上前抱住了他。

他愣了有一瞬。

而后,放轻了声线。

「果然。

他抬手,轻揉我的头发。

好像没看见我们站在满地的汽油中央。

好像没看见我手中的打火机一样。

「乖乖,哪来的汽油?」

「住在隔壁那个楼道大婶的儿子,我把他策反了。

「放心,他已经跑了,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他会带警察去你们藏毒的窝点的。

「至于你,陈伯彦……」

「我好怕你会再次逃走,所以这次……」

「我带你走。

……

手中的打火机落下,我盯着那簇火苗。

微弱而燎原。

恰如陈伯彦对我的感情。

明知道我对他撒娇肯定有诈。

明知道这次回来了有可能就走不掉了。

他还是因为我一哭就回来,他还是如此无望地希冀抓住我这份爱。

这个从小生活于一片黑暗的孩子,还不是败在了那个他唯一所奢求的光上。

可惜,光也是假的。

就是最后一刻,火舌燎进我们的衣摆。

他依旧执着于那个问题,轻轻,轻轻地问我。

「你有没有哪怕那么一刻把我当作你的爱人,嗯?」

我抚上他的脸,笑了声。

「陈伯彦,笨蛋。

「我的爱人……」

「一直是这个国家。

……

「这样啊。

到最后一刻,都要护着我不被火烧了似的。

他的咳嗽声,响在我的耳侧。

「坏女人。

「可我是自始至终都爱着你。

……

终于,那抹火焰吞噬了我们。

走之前,好像遇见了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的爸爸。

老爸。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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