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会想拿死亡报复他,我死了,这人大概也会痛苦一阵子吧。

但是不能。

我没有那么脆弱。

……

陈伯彦每晚都会抱着我睡觉。

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我会如此出人意料地顺从他。

他开始放我能进行一些自由活动。

那天,下着大雨。

他打着伞接我走,我下楼梯时,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把我抱起来,抱了很久。

他说了无数遍地对不起。

他知道,是他让我变成了这样。

可是他若想控制我,就不得不这样。

……

也许是我太乖了,陈伯彦就没怎么关着我。

不过,他在任何我能接触外界的方面,依旧非常非常警惕。

那天,跟他一起到楼下的小摊吃早餐。

今年的冷空气来得挺早,我缩了缩脖子。

这个小摊……估计也是和陈伯彦有关系的吧。

我吃了两口面就吃不下了,把自己的推到他面前。

他叹了口气,抬手揉我的头。

「你好歹把煎蛋吃了啊。

「不喜欢。

我躲过他的手掌。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了吗?」

「那是骗你的。

「……」

他没怎么嫌弃地把我剩下的面吃掉了。

我插着口袋,看锅里的炊烟袅袅,偶然散落在晨冬的清雾中。

……

陈伯彦真是想方设法地让我开心。

他带回了一个游戏光盘。

是线下比较火的一款双人游戏。

需要两个玩家配合着闯关,而每次到我这,总是频频失败。

「原来江警官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身旁的人眉眼弯了些,总如霎然融化的松雪。

我别过脸,没去看他,把手柄甩向一边。

「我总不能一直讨好你吧。

「……」

他也把手柄放在一边,碰着我的脸,将我抵在他的沙发上。

我从他漆黑的眼瞳中望见自己,如同虚无缥缈的幽魂。

他的吻落在我的眉间。

「就这样,一起走下去吧。

……

陈伯彦总喜欢抱着我睡觉。

其实这并不是个科学的睡觉方式,

而且说实话,抱久了他的手臂会很麻。

我听着身旁人均匀的呼吸,而后手慢慢地摸过他的枕边。

随后坐在他身上,将他放在枕边的那把枪的枪管抵住他的额头。

扣动扳机。

……没有动静。

「没有子弹。

「你不会感受不出来吧?」

黑暗里,男人睁眼,直直地盯着我。

他手指,摩挲过枪管口。

……我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

作为一名一线缉毒警,枪里有没有子弹,掂量一下就该知道。

可我不知道。

我真的感受不出来了。

11

我的行动,开始只被限制在那一方小院子里。

真厉害啊。

表面上每天出豆糕摊的大婶事实上是制毒的好手。

而那个总在院外喝得宁酊大醉的大叔,灵巧地掌握了所有供货点。

我总以为陈伯彦是孤身一人。

事实上不是,做卧底时,他到底对我留了个心眼。

大婶和大叔好像有个小孩。

总是沉默寡言,一放学,就一个人在院子里玩篮球。

那天,我站在廊下看他把火腿肠分成几分喂楼下饿得喵喵叫的猫。

注意到我在看他,他恶狠狠地瞪我。

「你看个屁!

「……」

我背着手,风扬起我大衣的边。

之后,我一有时间就会去院子里转。

而陈伯彦那边,虽然他总是对我很温柔,乃至有点宠得过分。

但他这次学聪明了。

我软硬兼施地套话都没套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打针的针眼上,开始出现小溃烂的痕迹。

明明缉毒警是最知道一辈子都别碰毒品的人,可卧底却依旧是最容易沾染上它的警种。

我努力地让自己每天都过得更加乐观,但消极的情绪依旧如密密麻麻的丝线拉扯着我。

……

秋天的傍晚头一次刮了那么大的一场风。

我只是提起过小时候曾在大院里荡过秋千,陈伯彦就叫人特地给我造了一个。

天边的远光捱进黄昏的残阳,我坐在上面数着自己的倒影。

大多时候,我都是这样。

如若要保持清醒,就得让自己一遍遍地思考些东西。

可曾经的我能无比快速地心算速算,现如今连十位数的乘除都要反应半天。

我的脚尖点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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