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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剑冰冷的剑锋触碰着杨逸之的脖子。
即便没有抬头,杨逸之也感觉到眼前人正在滑落的泪水。
“下手吧,这样你便解脱了,我也是。”
“你当真没有什么要说的?你说,我便信你。”
杨逸之抬头深吸了一口气,怜惜的看了眼前人一眼,扬起了头,闭上双眼。
“没有了。”
“你可以不顾及我的父亲,为何连自己的外公也不放过?”
赵紫苑声音有些哽咽,她此时真想听到一句辩解,一句也好。
“多说无益。
只是这些烂摊子还需人收拾,你若此时不下手,便再容我两年吧。”
一个人当真是可以笑着流眼泪的吗?即便那笑里都是苦痛。
承恩宫接连几天都是安安静静的,直到忍冬来报。
“娘娘不见了,还带走了公主。”
杨逸之一愣,复又继续手中奏折的批阅。
“陛下,老奴这就派人去寻。”
“不必了。
她想走,谁拦得住,谁找得到呢。”
“那这……”
“对外就说皇后和公主为赵钦守灵,为国家祈福去了。”
“忍冬,你去吧。
把承恩宫照看好。”
“是。”
“泠婧,朕让你查访赵钦和徐振的死因,可有眉目了?”
“甚是奇怪,每当有了些线索,便会被斩断。
仿若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
“朕还是对那个传说很在意。”
“皇族之血的传说?”
“正是。
吴奕轩到哪里去了?许久没见了。”
“吴公子一向行迹飘忽,最近我的人跟到他是在下邳。”
“下邳?哼,必须找到他。
他在玩弄朕。”
下邳
深山一处宅院中,吴奕轩正品酒会客。
“李公子,不好好给令尊守孝,到这里来做什么。”
“哼,自然是来与先生谋大事。”
“谋大事?李公子家门被屠,师门放逐,还有什么资本同我谋大事?”
“只有皇族的血才能复兴天下。
吴公子也是皇家之后,难道不想复国吗?”
吴奕轩手中的酒盅在空中停了片刻,又落下。
“我早就知先生之心,不会甘心只做谋士。
你有国仇,我有家恨。
岂不正好?”
清水阁
杨逸之只留了一个掌灯的小太监,静静在阁中走着。
夜虽已经晚了,还能听到鸿儿的读书声。
杨逸之在门口等了片刻,待他背完这书才轻咳一下。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寿金安。”
“朕刚听你背的书,极好。”
“谢父皇夸奖。”
“好了,我知道你有话要问。
想问就问吧。”
“儿子今日去承恩宫请安,奴才们说母后带着妹妹去祈福了。”
这稚嫩的小脸上竟看不出些许的挣扎与不舍,平静的就像是从未有人离开。
杨逸之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那鸿儿觉得母后去了哪里呢?”
“儿子不知。
只是前日里,母后来看儿子读书,嘱咐儿好生听话,不要惹父皇生气。”
杨逸之苦笑一声。
“紫苑啊,紫苑,最后你还是记挂着儿子。
都不愿意与我再多说几句。”
“父皇,母后和妹妹会去很久吗?”
杨逸之这才看到鸿儿的眼里还是含着些泪水,这是一个孩子对于母亲和妹妹离去本能的不舍。
“父皇也不知道。
也许,等你做皇帝的时候,你母后就会回来。”
“等儿臣做了皇帝?”
“嗯。”
“……”
“她还是舍不下你的。”
“父皇……”
鸿儿叫住转身要走的杨逸之,道,“母后也还是挂念您的,那日儿子想与她同去,母后说若儿子也走了,父皇会很孤单的。”
杨逸之没有再停下,幸得灯光昏暗,才没人发现他的脸上,其实也有一行清泪。
每隔几日,杨逸之便会到承恩宫里坐坐,一坐就是一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有时他想,当初要是不说分宫别住的话,是不是自己身边就能热闹些。
也不知念儿如何了,她平时最黏自己了。
此刻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
若是当初没有忤逆先皇,只选择做个逍遥王爷是不是更好。
这些时日他才深切感受到“孤家寡人”
的意味。
荒野竹林
赵紫苑抱着念儿,是石碑上刻下最后一笔。
“娘亲,我们真的不去找父皇了吗?”
“娘亲,娘亲……念儿想父皇了,想哥哥了……”
赵紫苑拭去念儿小脸蛋上的泪珠,也不觉哽咽起来。
“等念儿长大了,就可以自己去找父皇和哥哥了。”
“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为什么娘亲不跟念儿一起去找父皇……”
“念儿不哭了,不哭啊。
娘亲再跟父皇玩一个游戏,看看父皇能不能找到咱们。”
“那娘亲干嘛要在这碑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父皇找咱们的时候一个人孤单。
这样,过些日子父皇就可以让人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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