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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是关于爹爹的事情。”
“……”
“我想替爹爹谋个闲职,他年纪大了。”
“那你可有中意的了?”
赵紫苑摇摇头。
“后宫不得干政。”
杨逸之被这句话逗笑了。
“你现在还不算干政?”
“爹爹受了奸人蛊惑,过些日子,他会想明白的。”
“我知道。
这样,近日太学扩招,不如让岳父去做文学博士长。
平日里也误不了修律的事。
得空你问问岳父的想法。”
“嗯。
教书育人,想来爹爹是愿意的。”
终章1
不肖两年,支持汝阳王的党羽和煽动先帝被害传言的人就已被剪除殆尽。
京中只剩下汝阳王府这座空巢和一些不便立即处置的新贵。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杨逸之的手段比沙场出身的更要恨决,所涉之人甚至被连根拔起。
有的连一向残忍的酷吏都认为牵涉甚广了。
勤政殿偏殿
“张贤,这世上的人都说朕残酷,当真如此吗?”
“陛下如此做,自然有陛下的用意。”
“你啊,总是一副诸事不沾的样子。”
“这朝廷就像一根荆棘,朕要替鸿儿把这些刺都砍掉。
等到他做了皇帝,选几个有后的,厚待、平反,这世间的人,就都会赞颂他的仁德。”
“陛下为父之心深远。
只是还有一事……”
“紫苑爹爹的事。”
“正是。
赵国丈上书,愿与太学生们共死。”
“哼,他煽动太学生反朕,朕没有怪他,他倒是要挟起来了。”
“赵国丈是有气节之人,自然不愿意以皇戚之身独活。”
“那些太学生不能活,他也不能死。
派人好生看着他,不仅不能死,也不能伤。”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见过了?”
杨逸之高坐于龙位之上,看着立于下的赵紫苑,话语还是那样温和。
自从赵钦入狱,约摸有半年了,她都是这样,不愿意抬头看他。
恭敬是恭敬,却也是当真生分。
他们两人都知道彼此心里苦,却也找不出个由头,一个理由去和解。
“爹爹让我代他向陛下求死。”
赵紫苑语气平静的,似就像在说旁人的事。
“他不能死。”
杨逸之随意翻着奏折,连眼皮也不抬。
“可这样比让他死还要难受。
让他看着自己的学生一个个死去。”
“朕改日会去见他。
你先去吧。”
天牢
即便是关押权贵的地方,也只容得一扇小窗隐隐照进阳光来。
赵钦因为是皇戚,在这“天地日月”
四号中,关在地号间。
而他的学生,活着的时候,则分布在周边的日号和月号中。
这些牢房的墙壁里,有他们曾经关押时,留下的血印。
“赵卿,许久不见了。”
“陛下,怎得贵体移步。”
赵钦虽然显得苍老了些,却还是一表斯文,看不出阶下之囚的样子。
杨逸之屏退了左右,隔着牢门相对。
微弱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些消瘦。
“赵钦你着什么急?皇后是你的女儿,未来的皇帝是你的外孙,到时候你想做什么不行?非要急着反朕,急着去死?”
赵钦抬头看着杨逸之深不见底的眸子,凄惨的笑了一声。
“反你,是天道。
是为了先帝求个明白。”
“朕没有谋害先帝,你不信。
朕也想知道为何先帝突然驾崩。”
“不重要了,成王败寇,只求陛下让我随那些孩子们一起,免得他们孤单。”
“赵钦,这里没有旁人,告诉你真相也无妨。
太医同朕讲,朕的身子怕是活不过三十岁了。
那时候鸿儿也只有十二岁。
到时候谁去辅佐他?你的命,朕不稀罕。
你要为自己的女儿想一想,为鸿儿想一想,为这北国的天下想一想。
好自为之吧。”
“什么?死了?”
听到赵钦的死讯,杨逸之已是没有反应过来。
按理说,他讲了那番话,赵钦应该上折子请罪,请求宽恕才是。
“还有一事,徐太守也在家中自缢了。”
这两个消息接连而来,让杨逸之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抬头看了看楚离,眼中说不出的疑惑。
“咳……咳……”
杨逸之骤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心里还浸染着血渍。
“公子……”
“朕想去东宫走走。”
东宫还是昔日的模样,跟自己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并无二致。
在这里,他与赵紫苑度过了最后相信无疑的日子。
从正阳宫开始,他们就仿佛走上了岔路。
在东宫的正殿,杨逸之坐于堂上,依旧是抚着琴。
“秋风萧萧,路远遥遥,风雨飘飘,树影摇摇……”
杨逸之哼着这曲,面色竟有些悲凉。
“公子,来了。”
“下去吧。”
杨逸之还是低头拨弦,哪里看得到泠婧脸上的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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