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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多带孩子们去看看皇祖母,她一个人,冷清。”

“好。”

“父王……父王……”

念儿的小嘴嘟囔着。

“父王吵到你了……好,我们不说了,睡吧。”

勤政殿

“胡言乱语,去,把那个御史杀了。”

“殿下,自古名君不斩言官啊。”

“不斩言官?那你是让本宫斩了自己的岳父吗?”

“这位御史兴许失察,可也是秉公办事。

殿下不可轻言杀戮啊,况且先帝尸骨未寒……”

“罢了,那你让本宫如何?一个是岳父,一个是外公,杀哪一个留哪一个?”

“现在尚无确凿证据,殿下只要严加看管便是。

若是有了实据,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旁人?本宫还在乎旁人?”

“去吧,本宫累了。”

待众人退去后,杨逸之这才捂着胸口,双目紧闭。

他骤然间渗出的汗珠,让身旁的张贤吓了一跳。

“殿下,老奴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了,老毛病了。”

话音还未落定,杨逸之只觉胸口一痛,血脉加速,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殿下……殿下……这……”

“本宫恐与父王一般,寿数难长。

这是这些人就如此迫不及待……”

杨逸之剧烈的咳嗽着,用袖口掩着才没让血渍扩散太远。

“本宫一走,只怕是孤儿寡母,枉为鱼肉。

在此之前,本宫要把这些人都杀个干净,还鸿儿一个清白天下。”

“殿下您可别说这些话吓老奴。

您还年轻,只要是好生养着,身子定会好起来的。”

“我的身子,自己清楚。

几年前我就该死了。

拣了这些时日,还有了念儿和鸿儿。

本来我是不怕死了,这时却怕了。”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要是让娘娘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我总是对她不住,本来还说着,等鸿儿大了,我们就寻个去处,做平常夫妻。”

那一日,京城脱去了素白,凝重而安详。

今年仍沿用旧年号,而次年,则会改元天和。

这是新帝的第一个年号。

杨家的天下,传到了第三代二世。

这片土地上已经分裂了太久,征伐了太久,再也经不起折腾。

百姓需要的,是一个休养生息的君王。

武帝铁蹄时代,已经过去了。

其实百姓们对于这天下姓什么,并不关心,他们也没有士子们那些皇家血统观念。

只要能安心种地,吃饱穿暖,繁衍生息,他们就知足了。

山呼万岁,天下朝拜。

杨逸之俯瞰着这一切,没有得到的快乐,亦没有恍如隔世之感。

仿佛这一切,就是写在他命数里的东西。

冥冥中的一只手,把他推到了这里。

他的手有些凉,却仍是握紧了身边人的葇荑,温和的看了她一眼,复而又看向脚下的生灵。

“平身。”

承恩宫

卸下这些礼仪,赵紫苑方才觉得松快些。

“娘娘,陛下登基,您不高兴吗?为何还愁容满面的。”

她干笑一声,也不知如何回答。

“是奴婢失言了。”

“忍冬你没有说错。

只是当皇帝,并非是世间第一快活事。”

“忍冬不懂……”

“他的枷锁不在身上,在心上。

又怕多动动,就撕破了。”

“只要有您在,陛下就开心。

奴婢只知道这。”

赵紫苑眸子短暂的暗了,复又恢复往常。

“你们也累了,先歇了吧。

明日随本宫去清水阁瞧瞧。”

天冷了,日头总是躲懒,早早就藏到一边去。

烛影摇摇,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累了?”

“嗯,今日的凤冠重的很。”

“我跟你揉揉肩。”

“还是我给你揉揉肩吧,况且这要是让旁人知道了。”

“知道什么?他们敢。”

“好,好他们不敢。”

一双水笋般的手在杨逸之的肩头按着,这力度好生舒适。

“你可别成天顾着政事,忘了身子。

得空也还要拣起武功来,强身健体也好。”

“好。”

“天冷了,万万不可贪凉。

要是着了风寒,再扯起心疾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

赵紫苑停下手里动作,贴在杨逸之的心口上,仿若在听些什么。

“这是作什么,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啊,平日为念儿和鸿儿操心还嫌不够,还要为我……”

“嘘。”

“……”

“我听听你心跳的快不快。”

“许久没见楚离了,你又派她到哪里去了?”

“到并州去了。”

“并州有异动?”

“还不是我那不让人省心的外公。”

“楚离年纪也不小了,一个姑娘家,你莫要整日让她往外跑。”

“行,那等她回来,我便让她在京中多留些日子。”

“明日我去清水阁看看布置,你可要同去?”

“我就不去了,你带着孩子们去吧,选些喜欢的东西。”

“还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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