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我的话起了作用,自那天起姬珩没再发疯,并且十分配合吾了大师的治疗,他不仅洗了澡,还刮了胡子,摇身一变又成了祸国殃民的美郎君。

可他这么大个人,却不会收拾屋子!

我把扫把和抹布丢给他,他却双手一摊,笑容礼貌又和蔼:「不会。

」话却是冷漠又无情。

他用一双勾人的眼睛勾我。

「别指望我,不可能!

」我吞吞口水别开眼,笑话,我忙着挣钱哪有时间!

我在山下的一个绣纺找了个工作,生病前我学的是服装设计,虽然学艺不精但也能糊弄口饭吃,最主要的是绣纺老板娘好,待人和善有礼,每日准备的伙食也不错。

我在那儿干了两天,除了不包住宿,倒是个好去处。

「你病也差不多好了,不需要人照顾了,这里毕竟是寺庙,我一个女孩子也不方便。

」我话还没说完,姬珩嘴角装模作样的笑容突然僵住,眼神一寸寸地发冷。

瞧这样子,大概是不开心。

难道我这一个多月里给他当牛做马他习惯了,舍不得我这个免费劳动力离开?

「我找了个工作,如意绣纺知道吧,你以后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帮忙,可以去那儿找我。

」本不想告诉他我去哪儿,但看他现在这么可怜,嗯……告诉一下也应该没事吧。

他还是不说话,墨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眼底蒙上一层落寞。

空气中有那么一丝尴尬。

「何时离开?」

「我还没找到住处,但应该不超半个月会搬出去。

「嗯。

」他淡淡地答了一句后抬头看我,狐狸眼似喜非喜,眉头似蹙非蹙,苍白的嘴唇欲言又止。

「望舒。

」他头一次这么叫我,语气轻柔缱绻,听得人心猿意马。

我心里警铃大作。

「你很像我一个故人。

」谈起这个故人,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从没有真意的眼底满满的都是对她不加掩饰的思念,他看着我,温柔的目光却像穿透了我看着另一个人。

「打住!

」我知道他说的是女主!

「我只是方望舒,我不是她,你要看清楚也记清楚了,我希望我们只是朋友。

菀菀类卿的事原本就很荒唐。

他怔了怔明白过来,咧嘴一笑:「你误会了。

」我刚松了口气,他冷不丁地又来上一句「她比你好看。

我的心「怦怦」直跳,气得又想给他「梆梆」两拳!

见我生气了,他倚着床栏笑得更加明媚,一双狐狸眼弯弯的,一扫往日的灰暗,好像活过来了,整个人洋溢着生机。

「当然方姑娘的容貌也是极好的。

打一巴掌给一枣,这人可真恶趣味。

我拳头发痒。

「你这人为什么偏偏长了个嘴!

待不下去了,我郁闷地跑了出去。

6

待我身影走远,却不知姬珩的笑容立马收住,眼底忽明忽灭,似乎在发疯和理智的边缘。

他盯着床头我忘记收走的碗,轻嗤一声,泄愤似的把碗一推。

「砰」的一声,瓷碗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他捡起其中一块,噙着一丝笑把它握紧,不多时,手掌心被划破,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滴落。

心底一直被强制压下的癫狂像火苗一样慢慢地疯长,眼底染上病态的红。

「你们都是一样的,最后都要离开,恶心!

似怨似泣的声音仿佛是从肺腑中挤出来的,他把瓷片一丢,站起身来往窗边走。

屋外阳光明媚,初夏的风景里透着一股生命的蓬勃,他静静地看着,温暖的光落在身上,却照不进阴暗的心底。

万里晴空,远方传来鸟雀的叫声。

一只白鸽划破天空,稳稳当当地落在窗棂上,姬珩捧起它,抚了抚,手往下摸到一个信筒。

……

我在绣纺干着干着,发现不对劲。

比如我总是莫名其妙地被她克扣工资,比如饭菜的油水越来越少,比如我做出来的护手霜,她笑盈盈地的威逼利诱我交出配方。

奸商!

我拎着五百文黑着脸回了庙里。

院内扫地的小和尚吓了一跳:「方施主这是怎么了?」

「没事,被黑心的吸血虫吸了血,我正想怎么扇她!

小和尚大惊失色,双手合十地开始念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我绕过他往后面厢房走。

吾了大师拿着经文从姬珩屋里出来,见到我,先念了句佛。

「大师好!

大师刚讲完经书啊?」

吾了大师笑了笑,拿起泛黄的经书:「瞧着施主面色不善,想是心中愤懑,不若让老衲也给施主开导开导?」

年过半百的得道高僧,饱含一颗普渡众生的赤子之心,眼下吾了慈眉善目,拿着经书循循善诱的模样,却像极了……高中班主任!

可惜我是个脑子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大师。

」我拒绝的话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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