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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余急了,指着周珏说:“周珏,你在贺兰家受尽荣宠,我叔父可是待你极好。
你本不过是一个喂马的仆人,如今你不但吃好穿好,在城外又有几处宅子。
都是我叔父赠与你的!
你本来就是卖身求荣,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贺兰余所言是否属实?”
大理寺卿又问。
“确实不假。
但是这份感情,草民承受不起。
此案如得判,贺兰家之物我会一一上交,一分不留!
草民恳请太子能为我和其他受害人做主,让恶人有恶报。”
周珏虽然极力维持镇定,但已经有了几分慌张的表现。
“你当初可是很欢喜啊,与你同入府的人中,只有你过得最好。
其他人与猪狗为伍,只有你,与金玉相伴!
这么快翻脸不认人了?太子殿下,您要不要细细听一听此人和我叔父的过往?若是我叔父强迫他的,他当时为了不反抗,反而投怀送抱?叔父如何待你的,贺兰家无人不知!”
贺兰余言辞激烈,仿佛要在堂上杀了周珏。
“哦,你年幼时受到贺兰柯的照顾,为何对他毫无感恩,反而生出怨恨呢?”
段绍文早就在案卷上读过的小故事感到头大,但仍然顺着话询问周珏,倒郑锴和慕容磬吃了一惊。
贺兰余以为太子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松了口气。
周珏听到此言,也急了,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贺兰柯在我年幼之时,哄骗我,利诱我,强迫我。
我怎么能不怨恨!
彼时我年纪尚幼,没有分辨是非善恶的能力。
待我年长时,方才知他所作所为,有多可恶!
我不单是为了自己,也是为其他被贺兰柯欺骗诱惑的人出声,为这城中其他受难的孩童出声。
我要让大家知道,这些人有多可怕,多可恨!
我周珏本就一介草民,为此身败名裂,粉身碎骨又何妨!”
段绍文其实就在等着他这番话。
但周珏言辞激烈却有理有据,叫他吃了一惊,不由得佩服此人的才华。
他翻看案卷时,便想到贺兰家有可能以此作为切入点辩护,但他选择相信受害人。
如果真的是你情我愿,周珏怎么会成年以后告他?更不会有这么多相同的受害人。
“父母之罪,降临在你身上,确实可怜。”
郑锴小声说,但是堂中大部分人都听见了。
按照齐国律法,只有罪犯和战俘的后代要罚没为奴,寻常百姓虽在大家做事,仍然是自由身。
因此,郑锴以为周珏也是罪犯或战俘的后代。
慕容磬心领神会,问道:“你父母犯了何罪,为何来到贺兰府?”
“我父早亡,母带着我和三个孩子。
我们皆不是罪犯。
我此前已经陈言,自己并非奴隶。”
周珏冷静下来说。
平民百姓在岁难年荒之时投靠大族是常有的事,一般也就认大族为主,替他做事了。
燕国这条律令,其实没有得到很好的遵守。
只是得过且过罢了。
贺兰余知道此时深究下来,就麻烦了。
恐怕不只是贺兰部的事情。
他不敢再出言,想着至少要和贺兰部其他人商量一番。
“我看今日,便审理到此处吧。
这案情,快要水落石出了。”
段洛文没有继续询问奴隶的事情,“我也派人联系一下你名单上的人。”
段洛文没有自称本宫或本王。
虽然承自前朝,但燕国的礼法并不完备,燕国王族也无意拘泥于此。
燕国的礼崩乐坏也记录在《晋阳秋》这本齐国官方历史书里。
☆、贺兰余大胆行刺
贺兰柯所犯之事,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原来的大理寺顾忌贺兰部的势力,不敢宣判,但有太子撑腰,此案很快就判下来了。
贺兰部的家财被罚没了许多,贺兰柯本人亦被流放龙城,戍边去了。
做完了这些事,段绍文松了一口气。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段绍文把周珏叫到自己的府中。
“贺兰部给我的东西,我一分不会留。
如今我有手有脚,自己能挣钱吃饭。”
周珏知道贺兰柯终于得判后,也大松了一口气,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
“好,我就欣赏你这种态度!”
郑锴发自内心地说。
“你这样想,到是不错。
不过,我仍是担心那贺兰部会为难你。”
慕容磬说,“贺兰世子被流放一事,可能会有人把他算在你头上。”
“或者算到我的头上。”
段绍文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周珏,我看你在堂上进退有度,不卑不亢,是个有才之人。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在我府中。
我封你为舍人,发你工钱。”
周珏本来已经要面对自己的命运了。
他早知道自己一纸状书把贺兰柯送到龙城,贺兰部的人断断不会放过他。
但是他却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无愧于心,是值得的。
但是如果能好好活下去,而不是惨死,他也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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