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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有宫人在旁拨三弦,临姜面露惆怅。
向晏想了想,那曲子正是上回戏中,去战场那一幕所奏,看来是魏阳的调子。
向晏道:“运气真好,我还担心他会整夜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凝露不在弦丝间交融,便功亏一篑。”
临姜道:“不是运气,他素来有夜里练剑的习惯。”
向晏奇怪道:“从前上沙场也说练练,为何当了君王还坚持。”
有宫人惊叫。
只见伏越跪地,双手握拳,仰头欲挣脱弦丝禁锢。
一声长嚎,人偶散落一地。
二人见时机已到,趁宫人呼喊救驾,一同在背后施法。
谁知伏越抢先一步,化作一缕黑烟,钻去屋里。
待他们赶去屋里,已不见踪影。
下一刻,一面墙打开。
伏越从密室中走出,身后是上百台人偶,与外头碎散一地的那副一模一样。
昨夜王出了事,工坊里的偃师们各个都心慌慌。
“虚舟那人笨手笨脚的,肯定是不小心把弦丝缠上了。”
“他手笨,人倒是机灵,也不知道得了谁的消息,事后就不见人影了。”
“真是伴君如伴虎,身为偃师,可是一点错也不能出。”
正说着,来了一位公公。
偃师们讶异,昨夜才出了那样的事,今日王怎么又召偃师。
公公举头签道:“琮言,君上有请,即刻过去。”
众人一听,全都看向远处坐着的一位偃师。
有人道:“完了完了,每次叫他都没好事。”
只见那偃师头也不抬,起身拂袖而去。
人群中传出一声“狗皇帝”
,另一偃师追了出去。
向晏拉临姜跟上二人,躲在廊柱后。
偃师琮言一拳打在树上,一身落叶。
另一偃师赶忙拦下他。
向晏探头瞧了一眼,缩回来道:“虽说比我们临姜差,可也是个美人。”
临姜明明听到,就不应他。
琮言低头握紧泛红的拳头。
“枉我苦修偃术十余载,潜心研究机关迷宫,如今竟要在这嗜血暴君手下沦为杀人工具!”
“杀人的不是你。”
“可我双手染血,夜夜梦见那些冤魂回来找我,没了头的,身子穿窟窿的,啊啊——”
琮言抱头叫喊,那偃师一把将他拉到胸前,缓了好一阵,才哭出声来。
琮言呜咽道:“当年我入宫,他们明明答应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我本以为从此可一展抱负,才离开工坊,我好悔啊……”
“怨我当年愚钝,只想着日日与你为同僚,才引荐你入宫。
你既然受不了,就不要再等了。
这次我陪你,我们一人一个,把剩下两机关填上,杀了暴君。
大不了一死,你我都不做偃师了。”
“不必死,二位都不必死。”
向晏从廊柱后踱出。
第060章伏越要不愿当大偃师,可以做我的皇后
祭坛在王宫后山上,有甬道相连。
远看石柱林立,如玉树琼枝,融于山水之中,走近却见其上雕刻了神官天将,须眉欲活。
五六岁的男娃跪在地上,抬头瞧伏越,问道:“爹爹,王为何没有脸啊?”
身旁妇人忙捂住娃儿的嘴,虚舟伏地跪求:“犬子年幼,君上恕罪。”
伏越走到娃儿跟前,好声道:“王从前要看人脸色,做表情,因而需要脸。
如今王长什么样子,别人的态度都不会改变,为什么还要一张脸?”
娃儿眨巴眨巴眼,听不明白。
伏越又道:“现在人们都想看王的脸色做反应,王不想给他们机会。”
虚舟惶恐道:“君上,臣冤枉啊。
是那两个太监跟我说让我走的,还给了我一袋银两。
我白日里就离开了,夜里之事完全不知晓。
定是他们要害君上,才陷害我,支我走的!”
边上两名公公唉声辩道:“他胡说,我们只传了旨。”
伏越使了个眼色,侍卫们上前将二位公公捆在祭台两根石柱上。
伏越转头,对临姜道:“琮言,你来了。”
又见边上还有一名偃师,阴沉问:“我好像只唤了你一人。”
临姜答:“臣今日身体微恙,找个人帮手。”
伏越点了点头,指向晏道:“那你来。”
祭坛边沿有一石臼模样的机关,用于启动祭台。
向晏走到跟前,见石面上标有各祭台的位置。
琮言对他说,自己在被交付任务之时,已对伏越的意图有所顾忌。
于是暗暗设计了一重隐藏机关,在祭坛中心,君王专属的高台上。
考虑到设计图要经过其他偃师的审核,他并没有直接将此隐藏机关完成,而是又设计了一层装置,每次祭台有人牺牲,隐藏机关就会有一部分启动。
待到每个祭台都启用过,机关才会成型。
这也是他给君王留的一条生路。
假如伏越并不像预想中的残暴,便就不会落入此机关。
如今,八十一座祭台已有七十八座染过血,仅剩三座尚未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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