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了谢家的体面,给我个解脱。

可我的姨娘突然母性爆发,收起了她一贯的懦弱和卑微,冲破主院里的层层阻拦,一头磕在谢夫人跟前,跪求谢夫人放我一条生路。

甚至头都磕得血流满面也不肯起来。

她闹得声势浩大,里里外外都听到了风声,并对此议论纷纷。

被架在众人唇舌上的谢夫人,十分为难。

但她到底念着主仆一场,还是选择了全一个慈母的好名声,向有意发落我的父亲求了情。

我知道,她并不在意我的生死。

只是怕她被惊吓住了的儿子,因为此事背上良心上的孽债,一辈子得不到安宁。

也害怕「端慈」的太后放在谢云止身边的教养嬷嬷,听到些对谢云止前程有损的风声。

我才侥幸捡回来了一条命。

可已然成了谢家上下眼中钉的我,在谢家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又实在见不了姨娘整日的哭哭啼啼。

我便独自摸到了祖母院里,跪求她让我去庵里祈福和修行。

祖母正在为难之际,却被我的「识抬举」的选择指了一条明路。

我如愿去了弃尘庵。

可终究念着我的姨娘,她到底为我勇敢了一回。

哪怕我看不得她在谢夫人面前大献殷勤的样子,却也不得不承她的恩情。

她也因此彻底成了后院最角落里蒙尘的女人了。

于是我向祖母讨了最后一个恩典,给我姨娘一个安稳的余生。

祖母到底顾念着我是谢家的血脉,也在此次事件中蒙受了些许冤屈,于是答应了我。

我终于心满意足地去过只属于我自己的好日子了,我才觉得自己真正像个人了。

我出府后不久,谢云止便被八抬大轿吹吹打打的接去了太子府,成了人人仰望的风光无限的太子正妃。

而谢家,依然是京城里地位最稳的权贵。

至于我,很快便被遗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像从来不曾出现在谢家过一样。

弃尘庵里的粗茶淡饭好像格外养人,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我便被养的白净高挑,好看了许多。

也许像女夫子说的那般「内有诗书气自华」吧。

没有做不完的琐事,没有了整日的提心吊胆和小心翼翼。

我便放心大胆地只顾埋头看书,没日没夜的,没完没了的,读了许多许多的书。

我虽还未及笄,可从书中,我已经活过好多世。

有落魄的书生勤勉读书最后高中的皆大欢喜的一世;有痴男怨女不得善终哭断肠的一世;有心怀天下马革裹尸还的意气风发的一世;有困于后宫痴斗一生的哀怨凄凉的一世……

活过这么多世,我心态已经稳了许多。

气质自然也与从前大不相同。

倒在这清心寡欲的庵里,生出了端庄得体的仪态来。

弃尘庵里都是真正修行之人,并没有在意我每天做什么,有没有认真打坐,有没有好好做功课。

庵里的慈云师太温和可亲,经常送书与我,有话本子,有史记,有药理,有杂记。

我闲暇时最常谈心论道的友人,便是她。

她跟我讲过许多故事,故事里的人或喜或悲,从她的嘴里讲出来却都是那般的云淡风轻。

我以为她已经能做到不为世俗的一切所困扰,却在一个漫天火烧云的傍晚,见她怔怔地看着远方发呆。

我煮了一壶热茶,与她又畅谈了整夜。

我们都有自己的另类的故事,却有着同样的归宿。

我以为我的一生便会在此度过了。

平静安稳,与世无争。

可世事总与愿违。

在我离及笄还有三个月的时候,谢家突然又想起了我,不由分说地派人来将我接了回去。

丫鬟婆子将我满屋的东西拾掇一遍后,只整理了一个小包裹带上,其他的都被无情地丢弃在了小屋里。

老嬷嬷看似恭敬实在盛气凌人地一再催促我赶紧启程,别耽误了行程。

无人问我愿与不愿,好像能再回谢家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一般。

再次被裹挟着往前走的我,接受的平静又坦然。

我登上马车的时候,慈云师太站在山上的亭子里,远远地望着我,还是那般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遥遥地冲她笑了笑,做了最后无声的道别。

我们都知道,这个地方我回不来了。

再入谢家,我已没有了怯懦畏缩之气,举手投足之间竟也像模像样。

最让谢家满意的是我的长相,既没有过分美艳,给人造成威胁,也能恰到好处地引起人们的注意,让人不易忽视了去。

原来他们还是想要将我送去太子府的。

起初我不明白,最怕被人戳脊梁的谢家,又怎么愿意让两个女儿共侍一夫的?

后来谢夫人一番提点和交代,我才明白了个大概。

谢云止入了太子府后不久,皇后与太后便各自塞了几个女子入了后院。

既有高官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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