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了多少?」

「亡国之君,如何能同本王相提并论。

」

呼延泓眼眸眯起,深褐色的瞳仁变幻莫测,像是泛着幽光的狼,「强多少,总要试了才知道。

」

「汉王可知,吾是大魏皇后,泰山胡氏的敏蓉,是天生的凤命,只能做皇后。

」

「当然,若非如此,本王又怎会要活捉了你。

」

呼延泓笑得松散,眸光扫过大殿内的匈奴士兵,以及殿外更多的人马。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本王也不好交代,是生是死自己抉择吧。

」

11

我捡起地上那把龙鳞短剑,在呼延泓的注视下,上前抱住了赵陵,将剑插入他胸腔。

赵陵闷哼一声,近在咫尺,将头埋在我脖颈。

「陛下,臣妾送你一程,下辈子,不要出生在帝王之家了。

」

「好。

」

气息微弱之时,我似乎听到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拂过耳畔,很浅很轻,轻得像是那年月亮悬于长空,他拉我在屋顶喝酒,吹过的柔软夜风。

众目睽睽之下,呼延泓蹲在我面前,伸手拭去我脸上什么东西。

像是迸溅的血,也像是流下的泪。

突然,他抿了抿唇,单手捞起我,夹在胳膊下,孔武有力的臂膀,如携起一只濒死的小兽。

从太极殿内,到一旁偏殿,当着所有汉军的面,他将我丢了进去。

然后一脚踢上殿门,扔了手中的剑。

身上那副铠甲血迹斑斑,衬着他轮廓分明的脸。

「本王不会强人所难,也知道你现在没这份心情,眼下汉军混乱无序,多相倾轧,今日你若不做我的女人,必有人起觊觎之心,而我如今分身无术,未必顾得上你。

」

我明白,皇位之争,充满了阴谋算计。

呼延泓虽杀了呼延綦和其长子,一路攻陷洛阳,建立新的政权之前,他的位置也并不牢靠。

在他面前,我伸出手,颤抖着去解他身上的铠甲。

「妾身愿意侍奉汉王,愿意的。

」

白日殿堂,亮堂得晃人眼。

铠甲之下,玄色单衣修身而立,挺拔高大的男人,静静地看着我。

我颤抖着身子,最终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怀里,眼泪落下。

「我没有回头路,也不会后悔。

」

粗粝的大手拦着腰,如铁钳一样硌人,我在哆嗦,他另一只手抚过我的脸,拭去眼泪,笑道:「别紧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本王未必有你懂得多。

」

太苍七年,大魏一百八十三年,洛阳沦陷。

景文帝赵陵被杀。

汉王呼延泓定都洛阳,建紫光殿,成立大宁,登基为帝。

前朝皇后胡敏蓉,被掳为俘,委身呼延泓,成了他的皇后。

五年后,我在牢狱之中,见到了徐荀。

当年汉国出使大魏,使臣刚一回去,徐荀便叛国逃出。

赵陵派人暗杀,终究是晚了一步。

若非是他,大魏不会亡得如此之快。

我如今是大宁的皇后,皇帝呼延泓最信任的人。

这五年,他着力于稳定朝局,崇文抑武,强干弱枝。

我便对内提倡汉学,招安文坛巨匠,跻身权柄中枢。

吸取前朝亡国之祸,自呼延泓之后,削藩释兵权,皇权至上,并在太庙勒石为碑,不杀士大夫,不加农田之赋。

初时变法改革,跌宕起伏,后来初见成效,前朝旧民的暴动,也逐渐平息。

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方明白,原来海晏河清,时和岁丰,并非难事。

朗朗乾坤,万象升平,也终有一日。

赵陵没做到,并非他无能。

他尽力了,那个自登基之日便飘摇欲坠的皇权和江山,他努力守护过,可惜败了。

历史不会记载这样的皇帝有过功绩。

只会记载他的懦弱,无能。

他是一位亡国之君。

如呼延泓,与我感情浓厚之时,亦会在我耳边执着地问:「我比起前朝赵家的皇帝,如何?」

我会乖巧的将脸贴在他胸口,「陛下是圣主,他是个亡国暗主,何必相提并论,这世间,唯有陛下才是真的大丈夫。

」

亡国之君,如何比得过呼延泓。

世人和史书皆知的道理,胡敏蓉不会不懂。

我曾满心狐疑徐荀的动机。

这样叛国的小人,呼延泓也是不屑的。

所以朝局稳定之后,他便听了我的意见,将其下狱处死。

临死之前,我见了他。

年轻时白衣飘飘的大道师,竟也生了华发。

牢狱环境污秽,他一身整洁,见到我竟还温和地行了礼:「皇后娘娘。

」

我看着他,心里如扎了一根麻入骨髓的刺。

为什么呢?

他说,他从来都不是徐荀,亦不是徐家子。

真正的徐荀与他是同门师兄弟,早在年幼时便死在了山上。

他原名冯唐,祖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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