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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陵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问我:「皇后有事?」
我提裙上前,眉开眼笑地说明来意,求他道:「陛下的字千金难求,您就帮臣妾写一下吧,写完了臣妾立刻离开,绝不缠着您。
」
我很早就清楚地意识到,赵陵不喜欢我。
难过固然是有的,也曾试图改变过,做一些讨他欢心的事,可惜他无动于衷。
胡敏蓉并非骄纵之人,也学不来强求。
大魏皇后,一生荣华不衰,福气俱全。
若赵陵喜欢我,愿与我举案齐眉,再好不过。
若他不喜欢我,也改变不了我已经是皇后的事实。
余生还很长,不急。
或许有一天,他会发觉胡敏蓉亦是明珠一颗。
若不曾发觉,那便是我的命。
奶娘说过,我性子软,又乖巧率真,这世上若有人不喜欢我,定是那人有眼无珠,绝非我的过错。
我觉得她言之有理。
3
赵陵怕我缠他,答应了在扇面题词。
他让我将扇子交给苏内官,明日差人来取即可。
问我提什么字时,我道: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
他「呵」了一声:「皇后年龄不大,倒是洒脱。
」
我道:「臣妾也不小了,去年及笄,陛下还差苏内官送了金簪,您忘了?」
「忘了。
」
他倒是实在,看也未看一旁的苏内官,又道:「无事便回吧。
」
我带着彩娟离开了,临走之时,还不忘让她把殿门带上。
「宋修仪穿得太少了,莫要让风吹到她,会得风寒的。
」
后两日,崔内官送了只鹦鹉到椒房殿。
我一门心思放在教它说话上,竟忘了差人去取扇子。
待到想起来,亲自带人去取,才发现赵陵也给忘了。
见我来讨扇子,他方才命宫人研墨。
我接过那墨锭,一边推磨,一边笑道:「陛下好好写,可不许糊弄人。
」
赵陵看了我一眼,神情平和。
下笔时,他忽然问我:「听说皇后喜欢看杂耍,经常请洛阳城东的杂技班子入宫。
」
「是呀,他们耍坛子可厉害了,那老班主还会抓七盘,陛下看过角抵戏吗,东海黄公,赤刀粤祝冀白虎……」
我眉开眼笑,说个不停,赵陵难得地没有不耐,道了句:「听上去挺有意思。
」
「陛下如果想看,过几日让崔贺把他们请进宫来可好?」我立刻道。
「不必麻烦。
」
「不麻烦,臣妾也许久没看了,就让他们过来吧,再演一回角抵戏,到时候陛下可以带着宋修仪一起来看,还有王才人和郑才人,人多一些更热闹。
」
我是位宽容大度的皇后。
在这后宫之中,除了宋有淑,赵陵还有两位妃子。
但他只喜欢宋有淑。
因为宋有淑,是他自己选的。
郑才人和王才人,一个是淮安王送进宫的,另一个曾是梁王府上的歌姬。
二人出身不高,也知道身份敏感,为赵陵不喜,故而平时谨小慎微,对我也很恭顺。
在我逐渐看清朝堂局势时,对赵陵是怜悯的。
一个受人擎制的皇帝,一生如困于牢笼,若他有那么一些真心喜欢的东西,我想我愿意成全。
而怜悯男人,却是件不幸的事。
赵陵开始利用我。
杂技班子入宫时,有人混入其中,进宫面圣。
这在赵陵算计之内,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梁王的监管之下。
但没人会怀疑皇后胡敏蓉。
他后来又利用过我几次,给外面邑王府的旧日仆射官传递消息。
母亲说他不老实,是对的。
可他们想让他做一条狗,是错的。
大魏定国,是太祖皇帝马背上打来的天下,也曾有过康宁之治,海晏河清。
他登基为帝,想要掌权,天经地义。
这条路很难,所以关键时刻,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他手上的棋子。
他利用我多次,而我每次都乖乖上钩,心无城府。
如此一来,竟使他心生不忍,对我的态度好上许多。
九月初十,赵陵破天荒地来了椒房殿。
他安静地陪我用膳,听我欢天喜地地说了许多,忽然道:「皇后进宫两年了。
」
「对呀,今日九月初十,正是两年前我与陛下大婚的日子,陛下是不是要赏臣妾东西。
」
我托腮看他,喜笑颜开。
他亦是看着我,眼眸幽深,「有梁王和胡徐两家当靠山,皇后想要的,应有尽有,何需管朕开口。
」
「此言差矣,我既嫁了陛下,便只有陛下才是我真正的靠山,臣妾想要的东西,也只有您能给。
」
「你想要什么?」
「想要陛下一绺头发。
」
我道:「大婚那晚,陛下心情不好,合鬓之礼尚未完成,臣妾一直耿耿于怀,今日管您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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