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怎的就这样贵,竟是要花掉你近半年的饷银。
」
齐域没说话,我把下巴往狐裘大氅里缩了缩,眉目含笑。
「但你还是会买给我,你真好。
」
「这样便是对你好了?」齐域说。
我点点头:「那是自然,长赢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最好之人。
」
身旁的人很久都没有动静,我又觉得有些乏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恍惚间,似是听见身旁之人声音喑哑。
「贺淮安,我也送你一院子的灯笼,你可否……不要喜欢他。
」
除夕那日南安郡主和驸马一起进宫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盛大的家宴。
我那天很开心,许久没这样热闹过了,但不知为什么,昭昭阿姐看向我的眼神却很是奇怪。
「阿姐?你为何这样看我?」
昭昭阿姐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我们淮安越来越俊俏了。
」
我得意地笑笑,「等过了年,我就及笈了,阿姐便再也不能说我是个小孩子。
不过阿姐,你可曾见到我阿娘,怎的一晚上都不见她人?」
昭昭阿姐眼眶有些发红,轻轻抚摸着我日渐隆起的小腹。
「淮安,是阿姐没有照顾好你,阿姐对不住你。
」
16
「阿域,听阿姐的话,放淮安出宫吧。
」
宽敞的大殿里,只剩齐域和齐昭昭二人,刚刚的热闹似乎只是一场幻想,齐域坐在最中央的位子上,桌上的酒,早已见底不知几壶。
「不行。
」
「为什么?那你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困在这宫里,日渐一日地病着,成天活在回忆里度日吗?齐域,你怎么偏偏就对她这样狠?」
齐域不言,只是一壶接着一壶地往嘴里灌着酒。
「阿域,姨娘临终前将淮安托付于我,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她,可如今淮安这副模样,你叫我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姨娘交代?」
外面下了雪,白茫茫的一片,齐域的头发散了,发丝打在脸上有些凌乱,领口因洒上了酒水微敞着,露出胸口处从前学习骑射留下的疤痕。
他拎着价值连城的琉璃玉盏,一路走得跌跌撞撞。
「你要去哪?」齐昭昭问。
「下雪了,她怕冷,我得去陪她。
」齐域说。
齐昭昭看着齐域摇晃不稳的身影,一滴泪徒然流了下来。
「阿域,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
齐域回头,眼里带着茫然。
「那该是如何?」
齐昭昭愣住,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
该如何呢?该怎样喜欢一个人?
小时候,他们的生母不受宠爱,为了在这皇宫里活下来,他们从小就学着看人脸色,学着缄默不言。
齐昭昭跟着母亲学女红,学厨艺,学着如何照顾好那个小自己七岁的弟弟。
「长姐如母,昭昭,若是有一日阿娘不在了,你得把阿域拉扯成人。
」
齐昭昭记住了,也照做了。
这宫里的每一天都不好过,齐昭昭告诉齐域,你得自己变得强大才行。
不可心软,不可妇人之仁,你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没人护着你,你便自己护着自己。
齐昭昭是阿姐,亦是严母,她找夫子教齐域读书识字,礼乐书数,要他拜武将为师,小小年纪便学习骑射功夫。
她教他拉拢人心,审时度势,教他人心难测不要轻易信人,更不可全盘交出底细。
她教他权谋算计,教他足以支撑他活下去的一切,可却忘了教他怎样喜爱一人。
「阿姐,你说,要怎样喜欢一人?
「贺淮安说那长赢给她买了一院的灯笼,便是真心对她好了。
可是只要她喜欢,我能为她把整个皇宫都挂满。
如此……便是真心喜欢了吗?
「你教我想要的一切不会有人主动给予,需得自己争取才行,我争取了,我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可如今,你们却都要我放过她?
「阿姐,我很晚很晚才发觉我对贺淮安的喜爱,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欣喜,如今又要亲手推开她吗?
「我不愿意!
」
齐域推门出去了,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一串的脚印,他醉着,身影摇摇晃晃,手中拎着的琉璃玉盏里,不时洒出一口酒来,洇湿了他的鞋袜。
竟是那样孤寂,仿佛这世间只他一人而已。
17
齐域病了,昨日大雪,他染了风寒,一直高热不退。
我坐在床榻一侧,伸出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好烫!
大概是我的手太凉了吧,惊醒了本睡的昏沉的齐域。
他牵住我的手,哑着声音问:「做什么?」
「你病了。
」
「无碍。
」
「怎会无碍?这样烫。
」
齐域看着我,半晌才凄凉地笑笑。
「你今日又把我认成谁了?那个长赢?」
我在他额头上轻轻拍了拍:「什么长赢,你都烧得说胡话了。
」
「我知道村子后面的山上有一种草药,把它研碎放进白粥里,喝了病就会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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