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是他的生日,她从期盼到失落的表情太过熟悉,令宋慎想到了六岁的他自己。
于是拒绝的话绕了个弯,再出口的时候,他问:「要不要喝咖啡?」
哥们儿促狭地拿手肘撞他:「不容易啊,铁树开花了这是?」
宋慎却觉得那并非男女之情,硬要形容的话,更像是给路边遇到的小猫拆一罐猫粮。
不忍心而已。
所以在她结结巴巴地表露心意的时候,宋慎明白地告诉她,自己一辈子不会谈恋爱,也不会结婚生子。
请另觅良人,就像那些曾对他有意的女孩子一样。
又过了很久,宋慎已经快忘了那个叫作纪晓晓的女孩子。
他又碰见了她,在地铁上。
拥挤的人群中,她显然没有留意到他,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但就是这样的她,在看见有咸猪手的时候,第一个跳起来大骂,把另一个女孩子护在了身后。
多好笑啊,她其实还没有被保护的那个女孩子高,对峙的时候手也在抖,却偏偏一步也没往后退。
宋慎找来了地铁警察,地铁警察很快把他们移送下站。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纪晓晓又缩回去,继续垂着头,继续没精打采。
宋慎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4
宿舍夜聊时,一致认为:男人对女人的爱情,始于怜惜心与好奇心。
很多年后,宋慎被纪晓晓追问当初为什么会允许她成为他生命中的「意外」时,不知怎么,想起了这句话。
怜惜心与好奇心。
看到她的时候,会不忍心拒绝,会心软,会想要保护她。
尽管他还在犹豫,担心自己会给她带来伤害,但她已经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朝夕。
」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太快,宋慎始终不敢放任自己去爱她。
他曾纠结是否该明白表露自己的心意,像她那样,毫无保留地,把爱都捧出去。
但多年之后,在中越边境命悬一线的时刻,宋慎总是非常庆幸。
曾经他表现出来的爱越少,如今她就越容易抽身,不是吗?
宋慎又开始做梦。
梦里却不只有年轻的爸妈,还有蹲在卫生间里,悄悄哭泣的她的身影。
宋慎想起来分手那天,晓晓是如何祈求着他,可以不要任何联系,只想知道他还活着。
而他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后来,他即将执行一个极端危险的任务,暴露的风险很大。
出发前,宋慎委托他的上线,敲下了那封定时邮件。
他没有给任何人留遗书,他只是想让晓晓以为,他还平安地活在这世界上的某个角落。
她很爱哭,他不希望她哭。
再后来的事情在脑海中只剩影影绰绰的片段。
省厅请来的心理医生告诉宋慎,那是人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最残忍的剔骨、剜肉、砍头的回忆,都被过滤掉,最后剩下一些尚有实感的痕迹,留在他年轻而伤痕累累的身上。
治疗还没有结束,宋慎听说了纪晓晓要结婚的事情。
他连夜赶到了北京。
真正站在酒店门口,看见她挽着新郎的手臂微笑的照片时,他忍不住问自己:宋慎,你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然而双腿还是不受控制地走向了宴会厅。
签到台边,一个圆脸的女孩子笑盈盈地注视着他。
宋慎看见她手边一沓礼金,才反应过来,立刻走出了酒店,去最近一台ATM机取钱。
他随身带着的那张卡里只有十万,于是他就取出了十万。
那圆脸女孩子惊呆了,把笔拿手里,问他叫什么名字。
宋慎沉默了许久,笑了笑,说:「不用写名字,我进去坐坐就好。
」
他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周围大概都是新郎的亲朋好友,正在讲这一对郎才女貌,实在太合适。
他就默默地听着,从旁人口中,一点点拼凑起他所错过的,她的这些年。
她去了瑞士留学,导师非常欣赏她,想留她继续读博士。
她却说自己想早点回到国内,于是回到了北京,就在自己本科学校的附近找了份工作。
他们又说起新娘太瘦,另一人则笑着说:「让阿河多做好吃的,给她养胖些。
」
宋慎忽然觉得自己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
他斟了杯酒,冲着舞台上互道誓言的新人,遥遥举杯。
从边境逃脱后,他的视力下降得厉害,等待着接受相关手术。
于是他并没有看到,舞台上的新娘忽然愣住,忽然泪流满面。
同桌的亲朋好友还在热烈讨论,猜测新娘是否愿意生二胎,孩子是外婆带还是奶奶带。
宋慎把酒杯放下,起身走了。
21岁那年,他许下了一个生日愿望。
他希望他的女孩幸福。
今天这个愿望实现了,真好。
5
从云南打过来的电话震得手机没停过,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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