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的季松竹。

我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一番,不过短短时日,他瘦了一大圈,人看着疲倦又没有精神。

胖婶捂着嘴笑:「回来得这么快,这一次不会是连考试都没赶上吧?」

我红了眼眶:「安全回来就好。

婆母是个急性子,在一众看热闹的人目光中发问:「如何,考上了吗?」

06

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胖婶笑得一身的肥肉都在抖:「昨日才放榜,他今日就回来了。

哪能这么快,这一次怕是都没考完吧。

「瞧瞧这瘦的,莫不是生了一场大病?」

众人均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婆母眸里的光熄了。

我顾不上许多,牵住松竹的手,低声道:「无碍的,咱们下回再考,你才二十呢。

他垂眸温柔看我:「考上了。

嗯?

他微笑着环视众人:「劳乡亲们惦记,这回在下考上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

连料峭春风都停止吹动。

胖婶皱着眉:「真考上了,莫不是骗人的吧。

话音刚落,村口有人在高喊:「季秀才,季秀才。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匆匆而来,手里还拎着个包袱,「季秀才归家心切,倒是把包袱忘在马车上了。

里正见多识广,已经认出此人是县尉身边的随从。

双方见过礼后,小厮道:「季秀才,五日后我家老爷请您过府小酌,您可别忘了。

原来他能回得如此快,是搭了顺风车。

连县尉老爷都请他吃饭,可见这秀才是真真的。

婆母高兴坏了,嘴里把各路神仙几百代祖宗都感谢了一遍,不停地掉眼泪。

我忙从衣袖中摸出一些铜板递给小厮:「烦大哥还跑一趟,乡里泥重,大哥拿这个去刷刷鞋。

小厮意外瞧我一眼,推辞几下便收了。

他一走,众人看松竹的眼神立马变了。

本来胖婶站松竹对面,此刻众人齐齐围上来,一口一个秀才老爷,生生将她挤到一边。

她嘀嘀咕咕:「还真是撞狗屎运……」

话还没说完,里正就拍了她胖脸一下:「闭嘴,你个什么都不懂的婆娘,二十岁的秀才,咱们全县一只手都数得完。

胖婶之前引以为豪的张秀才,三十岁才中,去年丧妻,孩子都十一了。

饶是如此,也还是香饽饽。

与他比起来,松竹就是一碗流油的红烧肉。

我被一声声的秀才娘子叫着,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好容易摆脱乡亲到家,松竹喝了一大碗热茶后看向我:「娇娇,你怎的像是有心事?」

07

「我……我怕当不起这个秀才娘子。

我就是一乡野妇人,相貌寻常,无才也无财。

松竹还没说话,婆母竖起眉:「你当不得,那谁还当得?哪怕公主都比不得你规避灾祸。

她训松竹:「你万万不可因为中了秀才就生出别的心思,我一万个不许。

季松竹浅浅一笑:「娘,我不会的。

「糟糠之妻不下堂。

」他含笑看我,「何况我的娇娇还好看着呢。

这人,中了个秀才,嘴里跟抹了蜜似的。

心顿时放下来,婆母开始问院试的细节。

诚如我预见的那般,那个周理此番也参加考试,又送了松竹一块好墨。

说这墨是京城来的,色泽油亮,不易晕染,达官贵人们都喜欢。

松竹从包袱里取出那一块墨:「我听了你们的,并未使用。

婆母和松竹闻不出什么,可我自幼鼻子灵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你们等等,我去叫翠花过来。

翠花是隔壁的小媳妇。

她很快过来,我拿着墨给她闻,她顿时喷嚏连天,涕泪齐下。

嗔道:「好你个五娘子,夫婿考上秀才就把这墨弄上花汁戏弄我呢!

果然如此。

那个周理想必不知是从何处得知州里的主考官与翠花有一样的毛病,所以用处理过的磨送给松竹。

阅卷官一碰试卷就涕泪齐下,如何还能好好看完。

纵有满腹才华,也只能回回落榜。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婆母七窍生烟,偏这时候门外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季兄,季兄在家吗?」

正是那周理。

08

婆母气得要去厨房提菜刀。

松竹拽住她:「母亲,我来处理。

夜色层层翻涌,如浪一般滚上来。

院子里光线黯淡,周理站在石榴树下,扯起脸皮笑:「季兄竟未等我,便匆匆而归。

恭喜季兄中了秀才,此番我又落榜了。

松竹站在厅堂处,明亮的烛火打亮他俊秀的五官。

他沉声道:「周兄进来说吧。

我心里有气,给周理倒了一杯冷冰冰的隔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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