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好端端的一个年轻人,怎么能够因为感染而在顷刻之间差点毙命呢?

但有一个疾病,它像极了严重感染、脓毒症、感染性休克,可以有高热、大汗、心跳过速、恶心、呕吐、精神异常、休克甚至昏迷。

它的爆发力相当强,能在极短时间内搅乱病人身体,让我们焦头烂额。

那就是甲状腺危象!

当一个病人有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简称甲亢),尤其是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时,这时候进行任何手术,包括拔牙术,加上精神应激(比如疼痛、紧张等),都可能诱发甲亢加重。

甲状腺会在短时间内释放大量甲状腺激素进入血液循环,这些甲状腺激素堆满了血管,它们到处折腾,让病人原本就有的甲亢症状变得更加明显,更加极端。

就像这个病人一样,突然出现休克、高热(往往>40°C)、心动过速(往往>160次/分)、全身大汗淋漓、恶心、呕吐、意识障碍等,这就是甲状腺危象了!

如果抢救不及时,甲状腺危象的死亡率有20%以上。

想到这一层,我心里无比懊恼和害怕。

如果我一直按感染性休克治疗,而且没有及时联系ICU医生,又没有听到ICU主任的提点,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因为我一开始的诊断思路就错了,病人虽然像感染,但压根不是感染性休克,而是甲状腺危象。

我开始责怪自己刚刚对口腔科医生若有若无的指责了,如果真的是甲状腺危象,那就真的怪不了人家,不是创口的问题,而是甲状腺的问题。

ICU医生说,口腔科医生还是有责任的,人家小姑娘有甲状腺肿大,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这种情况下还敢拔牙,想必没出过事故。

我无地自容,我一开始也没发现啊,也看漏了。

再说,口腔科医生说了,他们拔牙基本上都是不做检查的,一般情况良好的就直接上麻药钳出来了,抽血化验那一套太费事。

另外,病人虽然有甲状腺肿大的事实,但也只是我们俩手摸到而已,并没有经过彩超的证实,究竟是否有甲亢,也还是未知数,还得抽血确认。

至于考虑是甲状腺危象引起当前的困局,也只是我们三人(加上ICU主任)的猜测和分析而已。

让内分泌科也过来看看吧,多个人,出个主意。

如果真的是甲状腺危象的话,让他们指导一下治疗也是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

内分泌科医生很快就赶过来了,但由于是个年轻的住院医师,也拿不准,便向主任汇报了病人情况。

主任听完后,觉得不能排除甲状腺危象,或者说很像甲状腺危象,这病耽误不得,可以先直接按甲状腺危象处理。

否则病人可能死于高热虚脱、心力衰竭、肺水肿等。

我把商量的结果告诉了病人老公,他估计也听不明白什么是甲状腺危象,但他知道了这个病是很凶险的,搞不好随时丢了性命。

ICU还是得去。

在等待ICU床位的时候,我们先给病人插了胃管,鼻饲了大剂量的丙硫氧嘧啶(PTU)。

这是一种很常用的治疗甲亢的药物,平时用的剂量偏小,但抢救甲状腺危象,剂量要大。

还用了普萘洛尔,一种β肾上腺素受体阻滞剂,能显著拮抗交感神经,把心率降下来。

氢化可的松(一种激素)也用了,激素是强大的抗炎、抗休克药物,抢救甲状腺危象也是必不可少的。

ICU医生跟病人老公说,如果这些药物治疗都不能缓解病情,到时候可能得用上血液净化了。

就是给病人大静脉插个管子,把血液引出体外,清除掉过多的甲状腺激素、炎症介质等,再把血液输回体内,这会对治疗有帮助。

家属统统同意。

当天病人就收入ICU了,后面也完善了检查。

第二天我给ICU医生打电话,他告诉我,抽血结果回报了,病人血里面甲状腺激素是升高的,彩超看到甲状腺是肿大的,诊断甲亢证据确凿,甲状腺危象也是存在的。

内分泌科主任也过去会诊了,指导了治疗。

病人真的不是感染性休克,也不是普通的神经源性休克、失血性休克,而是甲状腺危象!

这个差点让我栽跟头出事故的疾病,永久在我心里烫下烙印。

如果不是ICU主任一句话,病人和我都会遭殃。

后来病人顺利恢复了,没有留下明显后遗症。

据说口腔科医生内部也进行了讨论,讨论内容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问了其他医院一些口腔科医生,他们给我的反馈是,拔牙真的不用进行什么术前抽血检查,一般都不会有问题。

之所以这次出了问题,是因为病人自己本身有甲亢,但因为症状不是太明显,她自己没留意没去医院,所以没发现,也就没有告知口腔科医生。

口腔科医生没有发现她甲状腺肿大,也没有发现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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