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一会儿。
更何况,您不想拥有一个完整而纯净的灵魂吗?」
邪神冷漠地盯着我,颇为耐心地等着我的下一句。
「我想沐浴净身后,再献上我的灵魂给您。
」
邪神松开了我的颈,但冰凉的指腹又落在了我的发端,绕着发尾捻了捻,随后又轻轻触到了我的耳垂。
祂的嗓音沙哑且暗,仿佛情人般的呢喃:「那便依你。
」
祂垂下眼睑,窗外月光洒落,我的背后已经渗出了冷汗。
我连忙去准备沐浴的事宜,烧了热水。
幸好小屋里还有个屏风。
将热水倒入浴桶后,我望了眼屏风外面,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地,如雕像般立着的男人。
我缓缓褪去衣衫,踏入浴桶中,水花泛起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我摸出那把早已准备好的小刀,往洁白瘦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鲜红的血瞬间涌出,我轻轻贴近……
鲜血的味道淡淡弥漫在空气中,邪神的感官何其敏锐,瞬间发现了不对。
高大的邪神转身大步走来,抬手直接挥开了屏风,暴怒地俯视着我:「你在干什么?你竟敢骗吾!
」
我冲他笑笑,却不说话。
高傲而又洁癖的邪神,喜欢将纯净而完整的灵魂直接从人的肉身剥离。
而现在,因为难看的伤口,我可能会失血过多而亡,也许会导致灵魂也不再完美无缺,邪神如何能忍呢?
我伸出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拉了拉祂,试图让祂与我平视。
邪神破天荒地,顺从着我的手,俯身靠近我。
是时候了,我忍着伤口的剧痛,倾身吻上邪神的唇。
看着一向高高在上的邪神,因为我突然的动作而微僵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甚至有些可爱。
忽然,我的背后搭上了一只手,将我揽住。
对方显然食髓知味,加深了这个吻,难舍难分般。
看着祂眼中愈发深沉的欲望,我恍然想起,邪神是欲难平的,邪恶神明。
是时候了,我狠狠一下咬破了邪神的唇,一个带血的吻。
与此同时,我开始念起咒语。
那一瞬,邪神原本晦暗的银瞳,恢复了清明。
祂很快意识到了,眼前弱小的人类在干什么。
她想结契,她竟妄想让高高在上的邪神,沦为她的仆人……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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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契的咒语我已经念到一半了,可我突然犹豫了,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祂本可以永远高高在上,自由地享受永生。
如果我强行和他结契,祂也会因为主仆契的牵制,而失去这一切。
长生我并不羡慕,可自由是一件多么美好而重要的事,我在小阁楼的十八年,在庄园外的十天,有深刻的体会。
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冰冷,失血过多导致的晕眩越来越重,念到倒数第二句时,我戛然而止。
或许,我本就不该出生,就像他们所说,我是被光明抛弃的人。
我根本无法顶着我的黑发黑瞳,大方地走在阳光下,走在人群中。
我是异端,是不祥之人。
而邪神,纵使他有万般恶,可我这一生,最快乐自由的十天,也是他给予我的。
书上说,大人们通常会教育小孩子,要做诚实善良的人。
我想,这一次,我应该做个守信的人,我既答应了用我的灵魂,换十天的陪伴。
我应该守诺。
我这样的人,也许本就会堕入万丈深渊。
就这样死去,忘掉一切吧。
就算我的灵魂会被邪神拿去,但这些于我而言,都不再重要了。
我只是,很累很累了。
邪神似乎也诧异了一瞬,为什么我没有完成结契的咒语,明明成功就在眼前了。
但下一瞬,在我的意识陷入无边黑暗前,只看见邪神那张暴怒近扭曲的俊脸:「卑贱的人类,别再让吾看见你,否则,吾一定捏死你。
还有,吾不会再接受你的召唤。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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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阁楼下面的叫声扰醒的。
我皱紧眉头,从床上坐起。
在我企图将邪神拉下神坛后,我,竟然还活着!
我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内侧,清晰的痛感传来。
这不是梦,我真的还活着。
我连忙抬起被小刀划过的手臂,却发现手臂是光滑的,且没有一点伤口。
是祂吗?很难想象。
楼下来人还在叫我,我连忙穿好衣服下楼。
原来是管家派来叫我的女仆,她告诉我:「夫人和贝芙卡小姐回来了,庄园最近会有一件大事,你随我一同去前厅帮忙布置。
」
我便跟着前往了。
我在前厅搬花盆时,贝芙卡走到了我面前,对我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却只说了句:「给我好好干活。
」
我低头,搬着花盆去了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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