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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春生说:“我一心一意,盼望她坐牢。”
乔春生去验伤,偶然听见陪同她的女民警小声嘀咕。
这孩子染上这种病,这辈子算是完了。
她妈即使坐牢也坐不了几年。
要是死刑立即执行,她还能去福利院。
现在不但去不了,将来说不定还得母慈子孝,给她妈养老送终。
她妈真不是东西。
乔春生已经不小了,她听懂了这些话背后的含义,她更知道母亲让她做的那些事意味着什么。
乔春生和办案的民警说,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母亲并不清楚她的所作所为。
民警不信,继续搜集证据。
在母亲被拘留的前夕,乔春生制造了煤气中毒事件。
乔春生说:“我在电视上看到,煤气中毒会死。
学校老师也说,煤气中毒就是一氧化碳中毒。
燃烧不充分的情况下,会产生一氧化碳,所以用煤气灶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那天,趁着母亲睡午觉的机会,乔春生将门窗紧闭,打开煤气灶,又放小半锅水在上面。
然后她离开,躲在村里杂货店后面的柴草垛里。
她事先知道,杂货店的阿姨那天下午会来找她母亲。
她一看见阿姨往她家走,就飞速抄近道穿过小竹林,跑回去,躺在床上睡午觉。
乔春生说:“阿姨以为是她救了我,说我捡回一条命。
连法医也说,大人中毒深,小孩子吸入量不大,耐受力好,幸运。
没人怀疑门窗为什么紧闭。
那是冬天,很冷。”
纪天舟问:“你不怕自己也中毒吗?”
“我不怕。
如果阿姨不来,我会自己爬到门口,把门打开。”
乔春生微笑,“还有,我不怕死。
我死了更好。”
纪天舟感觉不寒而栗。
乔春生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才不过九岁。
她怎么会计划得如此周详?想想他在这个年龄,和她相比,基本是个傻子。
乔春生又说:“她该死。
她死了,村里没一个人同情她,连刻碑的人都嫌弃她。
办案的民警也说她不是东西。”
纪天舟问:“所以你如愿以偿进了福利院?”
乔春生说:“没有。”
纪天舟说:“你做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进福利院吗?”
“哪有那么多天遂人愿?”
乔春生反问,“你们不是去外省调查过我吗?要不然怎么知道我烧死姓瞿的一家人?既然去过外省,难道你们没去过我待的福利院?”
杨凌晖说:“警官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照实回答,不要用反问来回答。”
乔春生说:“我要喝水。”
纪天舟示意周晶莹倒水。
乔春生一口气喝掉整杯水,又接着说:“我是想进福利院,可是没有福利院愿意收留我。”
乔春生的案子闹得挺大,几家福利院都不太愿意收留她。
又考虑到继续待在江城也不利于她的成长,有民警提议,干脆彻底改变她的生活环境。
参与办案的一位民警的妻子是外省某小县城的人,于是这位好心的民警帮她多方联系。
隐瞒过去,改名换姓,最终送往小县城的福利院。
乔春生说出了这位民警的名字。
“这辈子我都感激这位好心的叔叔。
我没什么可报答他的,我只有天天为他祈祷,希望他和他的家人,好人长寿,平平安安。”
纪天舟认识这位民警,姓乔。
退休前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全市十佳人民警察。
退休后,还被市局请来给他们新入职的民警做过报告。
健在,身体挺好的。
纪维平常夸他。
纪天舟问:“为什么要烧死你养父母全家?”
乔春生说:“我在福利院,没人收养我。
他们愿意收养我,我很感激。
我乖巧听话,他们也很喜欢我。
我过了一段很开心的日子。
可是,自从他们的亲儿子出生后,他们就不把我当人看了。
我这才知道,他们收养我,给我好吃的好穿的,是听算命的说,我可以给他们带来儿子。”
杨凌晖说:“那你也不至于要烧死他们啊!
至少,至少他们比你亲生母亲对你好吧。”
最后一句话,杨凌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不出口。
果然,乔春生瞪着杨凌晖。
“警官,我会照实认罪的。
但是你不了解情况,请不要胡乱评论好吗?”
纪天舟望着乔春生。
这是个报复心极重的人。
刚才,杨凌晖叫她“照实回答”
,她就要求喝水。
现在她又用“照实认罪”
,再次反击杨凌晖。
纪天舟问:“你的养父对你不规矩,是吗?”
乔春生目露凶光,倏地射向纪天舟,恶狠狠地说:“对!
他该死!
他们全家都该死!”
瞿家夫妇的儿子出生之后,他们对乔春生没那么好了,不给她吃穿,让她干活,让她带弟弟。
不过,这些尚在乔春生的忍耐范围内,反正她受苦受惯了。
和以前的日子比,现在这种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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