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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二十分,已经没人再从里面出来了。
纪天舟请负责人和两位小姑娘进去检查,叮嘱他们注意安全,远远地看看就好。
负责人出来说,浴池没人,淋浴没人,更衣间也没人。
纪天舟和杨凌晖都愣住了。
难道他们的推测有误?
纪天舟和杨凌晖走进女浴室。
更衣间空空如也,无法藏人。
淋浴间空空如也,无法藏人。
就剩下那一汪浴池的水,碧绿碧绿,深不见底。
纪天舟大声说:“乔春生,我知道你在这里,你憋不了一分钟的。”
杨凌晖也大声说:“六十,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五十六,五十五。”
浴池中央忽然水波摇动。
还没看见是什么,纪天舟已经转过脸。
负责人和两个小姑娘吓得直往后退。
只有杨凌晖淡定地望着乔春生,她穿着会所的浴衣。
“两位警官,我有罪,我自首。”
杨凌晖把纪天舟的脖子扭过来。
纪天舟看见乔春生站在浴池中央,高举双手。
她的头上没有头发,她根本就是光头,头皮发红。
乔春生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两位警官,我是乔春生,我有罪,我自首。
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纪天舟和杨凌晖没想到乔春生如此顺从。
不仅顺从,甚至还很有礼貌。
他们原以为她会激烈拒捕呢。
“两位警官,常好德和张昌盛都是我杀的,今天我又想杀裘祥瑞,未遂。
我自首,请求政府对我宽大处理。”
乔春生平静地说着这些话,就好像在说你吃过饭了吗今天天气挺好的周末去哪儿玩啊。
她始终高举自己的双手,似乎在极力表明,她不打算反抗,也不打算逃跑。
第38章
审讯室里,乔春生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这是周晶莹从家里拿过来的。
她穿得好像不是很舒服。
她伸手想将衣领扯高,可是扯不高。
羽绒服是连帽的,几乎没有衣领。
她又缩了缩脖子,将帽子拉上来遮住头。
她现在戴着的假发,是大波浪的造型,不过没有她自己的那顶夸张。
也是周晶莹买的。
乔春生这一系列动作,目的是遮住自己脖子上的疤。
纪天舟看见她脖子那里露出来两块小红斑,红中有黑,是被烈火烧伤的痕迹。
杨凌晖说:“把你这么多年做过的事都说清楚吧。”
乔春生淡淡地说:“我杀了常好德和张昌盛。”
杨凌晖说:“你亲生母亲和养父母一家人呢。”
乔春生反问:“你们连这些也知道了?”
关于乔春生设计杀死亲生母亲和养父母一家人的事情,只不过是纪天舟和杨凌晖的推测。
时隔多年,不可能再有证据。
但是现在,乔春生倒爽快,想也不想就承认了。
也对。
她已身负两条命案,不怕再多几条。
纪天舟说:“完美的犯罪现场,本身就是一种缺陷。
不留痕迹,本身就是一种痕迹。”
“好,那我先说我是怎么杀死我亲生母亲的。
我想从我的童年说起。”
乔春生望着审讯室的灯,“我的童年很幸福,我有爱我的爸爸和妈妈,家庭也比较富裕。”
可是,这一切随着父亲的去世而改变。
那年,乔春生才七岁,刚背着书包读小学。
父亲去世,家里的顶梁柱坍塌,失去经济来源,母亲不得不出门工作。
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再加上学历低,她几乎赚不到钱。
赚不到钱,她就将火气撒在乔春生身上。
乔春生开始挨打受虐。
母亲几次想改嫁都失败,男方不接受拖油瓶。
母亲因此更憎恨她。
机缘巧合,母亲经人介绍走上一条赚钱的捷径。
某次,有客人问母亲,能不能把乔春生给他耍耍,他付三倍的钱。
总算母亲还有良心,她没答应。
但是不久之后,这个客人趁母亲不在家,将乔春生侮辱了,留下厚厚的钞票。
那年,乔春生才八岁。
母亲手握厚厚的钞票。
生存的压力,让她破罐子破摔。
于是,八岁的乔春生,开始她的噩梦生涯。
她的母亲成为她的操控者,负责联系客人。
金钱,可以让人不顾亲情和廉耻。
九岁的时候,有个客人为价格和母亲发生争执。
这个客人提起裤子就向派出所匿名举报。
派出所震惊,在辖区内从未发生过如此恶劣的案件。
经调查,常好德以嫖宿幼女罪判刑六年,而张昌盛和裘祥瑞因为证据不足,无法定罪。
“张昌盛是因为证据不足,而裘祥瑞。”
乔春生冷笑,“是因为有钱。”
纪天舟问:“你母亲呢?她没罪?”
乔春生愤怒地说:“她有罪,她比那些男人更有罪。”
那些男人被捕之后,第一个咬出来的人,就是乔春生的母亲,但是母亲拒不认罪。
她还要求乔春生帮她撒谎,说这些事情都是乔春生自愿的,与她无关。
乔春生答应了吗?起先她没有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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