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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阳台是他们自由透气的地方,我们不能占用。

如果再扩大,就租场地。”

左母叶萍在厨房炒菜。

油烟机那么轰隆隆的声音,她是怎么听见左鸣说话的。

“那你们就忍心苦我。”

左鸣哭丧着脸。

左鸢附和:“还有我。”

叶萍挥舞着锅铲,大步从厨房走到客厅。

“再多话我马上把你们的东西都扔到垃圾桶去。

左鸢,沙发那边的一堆,你看看还有没有要的,不要就统统扔掉。

左鸣,把你的房间收拾整齐。

都给我动起来。”

乱成这样,怎么收拾?这就是今晚叫他们回家吃饭的目的吧。

左鸢去翻自己的那一堆东西,全是杂七杂八鸡零狗碎的,有好多还是废纸。

她有随手写字的习惯,写完又喜欢随手放。

老妈虽然叫嚣得厉害,其实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真的乱扔她的东西。

左鸢在废纸里发现一本剪报集。

她刚工作的时候,只要是自己写的报道,她都会剪下来做纪念。

这行为持续大半年。

之后她写的报道越来越多,她就懒得再剪了,自动放弃了。

左鸢翻啊翻,沾沾自喜地欣赏自己过往的功绩。

剪报集靠前的部分,有篇报道引起她的注意。

《粗心人买菜丢三万,打工仔归还拒酬金》。

这篇报道写的正是魏威初来江城,拾金不昧的事情。

左鸢仔细地读了又读,心中浮想联翩。

魏威,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这篇报道的发表时间,距今也不过五年而已。

左鸢将剪报集装进包里,对叶萍说:“妈,其他东西都不要了。”

叶萍说:“那你扔了啊!

还要等我帮你扔吗?”

家里是没有床了,吃完饭赶紧回去睡觉吧。

左鸢回到住处,拿出剪报集来看。

她将那篇报道拍下来,准备发给纪天舟。

又一想,发给他不是傻吗?当然是去找他啊!

这是机会。

找他就能见到他。

创造见面的机会不好吗?如她老妈所说,动起来。

左鸢捧着自己的剪报集去按纪天舟的门铃。

来开门的不是纪天舟,而是一位头发全白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爷爷。

他客气地问:“姑娘,你找谁?”

“呃,我找纪天舟。”

左鸢猜想,他肯定是纪天舟的爷爷。

果然,老爷爷一听说她找纪天舟,立刻变得很殷勤。

“你找我孙子啊!

姑娘,快进来坐。”

左鸢进来。

老爷爷又说:“坐啊,坐啊。”

左鸢依言坐在沙发上。

老爷爷搬了椅子坐在她对面,盯着她。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找我孙子干嘛?你们认识多久啦?你今年多大?家里都有什么人?你做什么工作?”

好多问题,要先回答哪一个。

“爷爷,你好,我叫左鸢,左右的左,忙趁东风放纸鸢的那个鸢。”

我来找你孙子讨论凶杀案,这句话不用说了吧。

“左鸢。

好名字,好名字。”

老爷爷赞许她,又说,“什么爷爷,我叫纪维平。

叫我名字就行,别叫我爷爷,显得我好老似的。

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纪维平起身去厨房倒水。

左鸢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如果纪天舟不在家,她要回去睡觉了,她困了。

左鸢正在想该留还是该走,卫生间的门猛地打开。

纪天舟头发滴水,浑身赤裸,仅腰间围一条窄窄的白色浴巾,站在那里僵住了似的,动也不动。

左鸢看着纪天舟,纪天舟也看着左鸢。

两人对峙,彼此都因为对方的存在而目瞪口呆。

突然,左鸢“啊”

的一声捂住眼睛。

纪维平从厨房跑出来问:“怎么啦,发生什么事?”

纪天舟忙用胳膊抱住上身。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他慌不择路,又缩回卫生间。

左鸢说:“爷爷,啊不,纪维平先生!

我,我还有事,我先走啦!”

她逃得比兔子还快。

纪天舟在卫生间穿上他刚换下的脏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又拿浴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这才敢出来。

出来一看,人没了。

他忽然不明白,这是他的家,他为什么要躲?

纪天舟问:“人呢?”

纪维平说:“瞧你那副熊样,无能。”

纪天舟说:“我这叫尊重。”

纪维平说:“我的人生经验告诉我,尊重没有女朋友。”

纪维平在翻一本册子。

纪天舟问:“这是什么?”

纪维平说:“我怎么知道?她留下来的,你去问她啊!”

左鸢跑回住处,其实不过几步路而已,但她脸红心跳,像刚跑完马拉松。

丁小可审视她说:“做贼啦!”

左鸢顾不得搭理她,关门上床。

好可怕,太可怕啦!

然而,他的肉体真的很美好。

怎么办?啊啊啊,苍天啊,大地啊,快睡着吧,快睡着吧。

睡着了,就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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