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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纪天舟感觉胳膊被人拍了一下。

睁开双眼,是左鸢。

她笑眯眯地说:“这位先生,不好意思,你坐了我的椅子。”

纪天舟望着左鸢,努力从美梦中清醒过来。

“原来这把椅子是你放的啊!”

左鸢说:“不能放吗?天台又不是你的私人领地。”

“我不过是好奇。

谁?”

纪天舟说到这里,故意停顿然后再接着说,“和我一样有品位。”

“我也好奇,谁?”

左鸢说到这里,也故意停顿然后再接着说,“总是挪动我的椅子。”

纪天舟站起来,指着远处的霓虹灯说:“你之前放的那个角落,光照强烈,刺眼,所以我帮你换地方。

你看,这里多好。”

左鸢说:“有什么好,黑乎乎的,我怕鬼。

在这个角落跳楼啊,都不容易被人发现。”

纪天舟走到天台的西南角,双手撑着栏杆。

左鸢也走过来,双手撑着栏杆。

夜风呼呼的,比刚才的风力更猛。

纪天舟说:“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道歉。”

左鸢说:“啥事?你这么严肃,我有点忐忑。”

纪天舟笑说:“你还记得朵朵跳楼的事吗?”

左鸢说:“记得啊,就在这里,我们站的地方。”

纪天舟说:“那次你帮我救了朵朵,我反而骂你差点害死她,所以……”

左鸢说:“我当什么了不起的事呢。

做我们这一行的,见怪不怪。

放心吧,我原谅你啦,纪警官。”

纪天舟又说:“第二天遇到你,我是准备和你道歉的。

不过你跑得太快,我追不上。”

左鸢想起来,那天早晨她接到任浩歌的电话,长风新村,魏威的命案。

当时她的确和他同坐一趟电梯,出电梯后,她是感觉他有话要说的。

“原来如此啊!

你不提,我都忘了。”

左鸢笑说,“最多我下次跑慢点,让你追上我。”

“好啊。”

纪天舟想都没想,顺口回答。

千般寂静,万般尴尬。

左鸢忙找话题说:“对了,魏威的案子,上次说有人自首,怎么样啦?”

纪天舟忙说:“他是替他老婆顶罪的。”

“啊?还有这种事?”

左鸢很震惊,但她也稍微夸大这种震惊。

纪天舟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能报道。”

左鸢拿手遮住嘴,做了个贴封条的动作。

“你放心,我有职业操守。

而且我也不敢啊,是不是?”

纪天舟将安永生替贾春然顶罪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左鸢。

包括安永生被魏威勒索,包括安永生漏洞百出的供词,甚至包括贾春然目前的窘境。

纪天舟说完,左鸢沉默好半天。

纪天舟说:“喂,你怎么啦?”

左鸢说:“想不想听我的意见?”

纪天舟说:“愿闻其详。”

左鸢笑说:“你同情杀人犯。”

纪天舟说:“怎么可能?”

左鸢笑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客观报道,是参杂同情心之后的主观报道。

个人色彩强烈。”

纪天舟说:“我只是觉得她可怜,但杀人就是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左鸢说:“这还不是同情啊!

纪警官,别狡辩啦。

和记者玩文字游戏,你玩得过吗?”

左鸢的本意是展现自己的幽默感,但纪天舟好像没收到她的幽默感。

他认真地说:“如果她能自首,对她有好处。”

“她是美女吗?”

左鸢问。

她的心里酸溜溜的,明知不可能还是酸溜溜的。

可怕的人性。

“我没注意。”

他愣愣的表情,让她非常满意。

想到丁小可的八字箴言,左鸢又笑说:“如果不是美女的话,我倒可以考虑帮你的忙。”

纪天舟笑说:“你?行不行啊?”

左鸢说:“优秀的记者都是好演员,等着瞧吧。”

纪天舟说:“你有什么好主意?先说给我听听,我要评估你是否安全。”

左鸢的小心脏,因为后面这句话,轻轻颤了一颤。

“放心吧,我有分寸,安全得很。

可是我和你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帮你的忙呢?怎么想,我都不划算呀。”

十八岁之后,追求纪天舟的女生就有很多,其中不乏大胆表白者,但他总是敬而远之。

他有点天生羞涩吧。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此时此刻,左鸢的这句话,又让他想起那些大胆的女生们。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有年少恋爱的经验,从幼儿园开始,他就早恋,应该比很多人都早。

但长大后,他反而没有恋爱过。

所以他没有成人的恋爱经验,更别提接受女生追求的经验。

他就是这样的人,心理敏感,行为迟钝。

左鸢哪里知道纪天舟的心理变化。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人,突然之间变得沉默是金。

自己说这句话有何不妥吗?

她不过是想再敲诈他一顿价钱贵点的饭,而已。

以及,创造独处的机会,而已。

当然,要是他能明白她的心思,那就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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