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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约还是辜负了自己。
司马懿说的,都是真的。
远娡只觉一阵冰寒。
伯约竟是有家室的,不知是何女子如此幸运。
想起花若曾和她说过的话,话语尤在耳旁,“他对她娘子很好,看着她时的眼神是那样专注,完全忘了还在身旁的我!”
“你愿意永远为我画眉吗?”
远娡曾傻傻的问。
“我自是愿意的。”
他的话此刻想起,如梗在喉。
她的心为什么在抖?她在害怕吗?那是他对她的誓言,一辈子的誓言……
原来所有的誓言都是苍白无力的,想起曾经的温柔,如今全化为了云烟。
一辈子的誓言,一辈子……
难怪他画眉画得如此之好,而自己却不是他心底的那个人……远娡的回忆愈加的模糊,断续,直到无法承接。
“远娡姐,”
花若唤着她,一连五声,她才回过了神。
“您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你的眼怎了?”
远娡的眼看不见了。
迷迷糊糊的任大夫折腾,大夫有交代,不能再受刺激,再急气攻心后果不堪设想。
远娡全听不进去,眼里看到的是模糊阴翳,黑黑白白,像一朵朵重叠着的花。
她的爱情之花还是枯萎在了风中。
远娡静躺榻上,伯约此刻你在哪?你肯定是回到了夫人的身边,如何还会记得我。
她胡思乱想着,忽觉有人进来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檀清香。
她闭着眼睛靠着。
“我知道你是醒着的,”
他坐了下来,“你还想骗自己到何时?”
远娡仍是不理,她对他无话可说。
如非他,倘若她是自由之身,那么伯约就不会弃她而去。
“你在府中许久,哪件事我不万般的顺着你。
可现在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竟在颤抖。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你只是个魔鬼!”
远娡恨恨地吐出一句话,她要羞辱他。
因为他,她失去了一切。
“他不值你这般为他,远娡,只要你愿意,我不要你进宫,做我夫人吧。
只要是你的请求!”
他的声音又转为了委婉。
远娡笑了,连爱一个人仍要她请求于他,顺着他。
他有何资格跟人说爱!
“我累了,你走吧。”
“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天下迟早是我们司马家的。
我要让你拥有全天下!”
他越说越兴奋,声调越高亢。
“我不过是你一时心血来潮的玩物罢了!”
她讥讽他。
“为何你还不明白,我对你有何不好。”
他恼了,站起在房内来回走动,很是急躁。
原来他也沉不住气了,昔日沉稳的司马懿也会有这般光景。
他是爱她还是更爱他自己,她不想知道,也不必知道。
“我永远都不会爱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情愿入宫,也绝不作你夫人!”
她不留丝毫余地的拒绝于他。
她知道,像上次那样的错他不会再犯!
“进了宫,就会一辈子的伴着冷清孤独。”
远娡冷冷的打断他,“我能保证我长宠不衰。”
“没人会比我更爱你。”
他苦苦纠缠,声音苦涩,竟有了萧瑟之意。
心头不免生怜,她知道,让他死心,让他能去觅他所爱才是对他最好的。
“我意已决!”
一拂袖,袖口挂到床沿,袖子一声裂锦,割断开来。
她微笑,“天意如此,我们的恩和怨都如这锦袍一刀两段!”
他步伐沉重地离开了,一下子像老了十年般。
门开了,强烈的阳光照到她眼里,全是刺。
“你会后悔。
我让你永远都见不到姜维!”
“你不要伤害他!”
一急,她从榻上滚下。
“我又怎会伤他?!
哈哈!
我让他永远不受重用,一个男人不受赏识,苟活于世,那他比死还难受!
这全是因为你!”
心一慌,远娡明白,那比要他的命,更重。
伯约是那样的一个人,一个雄心万丈的人,一个重名比一切都要重要的人。
他辛苦十载,为的就是将己所学用以建功立业,名垂千古。
她不能,不能如此自私,“我答应你。
只求你别为难他!”
她心灰意冷,万念俱灰。
“为了一个无名之辈,你竟然求我!
你我相斗日久,到头来你还是要求我!
哈哈!
你的心不在我这,我要也无用。
我让你一辈子后悔,我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夫妻怎样恩爱,也让你看看他一辈子不受重用!”
他大笑着离开。
此时远娡对他只有恨,最后的一点恩情完完全全地被他磨完了,再也不剩什么。
碗碟瓢盆被她摔了一地。
阿尔兹听见声音连忙赶来。
她搂着阿尔兹痛哭,她真的累了。
也只有阿尔兹才是真的对她好了。
“谢谢。”
远娡哽咽。
阿尔兹为她上药,眼睛被羽毛撩过,很是痛苦。
想起伯约的温柔,他的手拂过她的眼睛,他的吻,温温的,吻去了她的泪水。
“伯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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