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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你好,”
他对她少了平常的严厉苛刻,多了份不易察觉的柔情。
“有他在,你永远也不能定下心。”
“我答应你任何事,只求你不要杀他。”
远娡第一次跪在了他面前。
她的眼神破碎了,而他的心也碎了,眼里全是痛,“他不值得你如此待他。”
他扶起她。
脚如生了根,任凭他拉扯只是那样静静的,用力的跪着。
“他有妻子!”
他的声音里含了愤怒与怜惜。
而她听在耳里,仿佛晴天霹雳,震得一颗心全然碎了。
“不会的,他不会如此待我的。
他说过只爱我一人!”
她不停地念叨着。
突然,就有了种无比强烈的恨。
她恨司马懿,若非他,或许她跟伯约走了,永远的不回来,不管他有无妻子。
“你骗我,定是你骗我!”
她大喊起来,揪着他的衣襟哭喊,他的衣襟湿了,是她的泪。
所有的仇恨汇在了心里,她拔出头上金钗往他喉上刺去。
司马懿迅速抢过钗,将她推倒在地。
“不许伤害远娡!”
是花云的声音,远娡大惊,他不能再得罪司马懿了。
推搪间,司马懿失手向她刺来。
心一凛,也好,活着这么痛苦,还不如归去!
司马懿想避开,但无奈力道之大,再停不下来。
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刺破衣衫的闷声响出,没有丝毫痛楚。
远娡睁开眼,看见花云满身是血,手捂着心脏,衣服上,头发上,脸上,眼里,全是血,一片红红的血。
她大喊,她受不了了。
阿尔兹、月念和花若急忙赶来,远娡分明的看到了,花若眼里的恨意。
那样的看着她,看着她……
花云为了远娡,受了重伤,大夫有言,花云如非心脏生在右边与常人不同,命不保已。
远娡不敢放松,因他左胸之伤很深,于是日日守着他,盼他康复。
远娡从院中采来兰花,放入水瓶之中养着,花摆放在他床榻旁。
她用绢子小心地替他拭去额上的汗珠,十多天了,他仍未醒来。
他这般为她,不求回报,她心何安!
青纱蔓衣从廊上拂过,消失了她的踪影,是花若避开了自己。
她仍是埋怨自己,不肯和自己相见。
“嗌”
一声□□,远娡回望花云,他似乎很痛苦,身子蜷缩,头上密密的出了一层汗。
“别伤害远娡!”
他的手胡乱挥着,她握住了他的手,他才慢慢稳定下来。
看着他,远娡知道,她欠他已是太多。
换过夏日的短袄小裙,远娡准备去山中为花云祁福。
花若转身进来,但看不语。
“若妹妹,我们很久没谈心了。
快进来坐。”
走到她身旁扶她,她只是出神的看着远娡,扶着门柱的手不肯放开,看不出她的表情是喜是怒。
“若妹妹有话和我说?”
“远娡姐又要出去吗?”
她苍白的脸让远娡心痛。
“是的。”
正要往下说,她一把甩开了远娡的手,神色大变,很是激动,“您要放弃我们了吗?还是要逃走是不是!”
“若妹妹,”
远娡极力安抚她失控的情绪,道:“让云哥哥安静休息,有何话到我房内说。”
她一怔便随远娡去了。
远娡知她性情,外表柔弱,内心刚烈。
于是诚恳道:“若妹妹,我只是去山上为云哥哥祁福。
云哥哥待我如此,我怎能背弃而走。
我一定会把你们所有的人都救出去的。”
花若的脸稍有了一丝血色,片刻目光又黯淡了下去,“听说远娡姐是和别的男子出逃了,您不是喜欢我家哥哥吗?”
远娡蹙眉,原来花若一直认为自己和花云是一对,但如今又如何说清!
“哥哥怕您在外遇到危险,而不管自己在府中的危险。
兹姐姐以安排好了,让我们兄妹逃出府中,但哥哥却坚持不走,而您呢?为何喜欢上别的男子!”
她的眼睛全是怨恨。
远娡道:“我并未逃走,只是眼睛失明了许久。”
“什么?”
花若惊恐不定。
“是听谁说我与别人走了?”
远娡轻叹,脸上似是笼着一层烟云,让人看不真切。
她扭捏着不愿说,远娡看着她变化莫定的表情,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一棵无比熟悉的花树,淡淡的正吐露着花蕊,那是暖夏的初蕊。
刹那间,远娡明白了,心也一阵一阵的痛,痛进了骨髓。
淡黄的花开得正艳,点点的花蕊正是远娡一直想轻抚的花心。
伯约曾把一朵别致的黄花簪于她鬓间。
原来她们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难怪花若的神色如此古怪复杂,还有自怜的伤。
花若终于发现了自己与伯约的秘密,或许就是自己失明的那天。
远娡想起了那天最后一眼看到的不光是一星的蓝,还有白衣胜雪的衣裙隐在了山坳之中。
一切都清晰起来,蓝色的是伯约,而她一直忽略的竟是花若,难怪她看见了漫天的梨花白,原来是花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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