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摔在我的座位前,细软的发丝拂过我的鞋尖。
鲜红的血滴溅到万百阳脸上,他呆住了,理智从极端的暴怒里坠落。
刀刃还在滴血,万百阳看向地上小腹绽放血花的贺跃,看向自己手里陌生的折叠刀,最后看向我,看见我脸上分明的恐惧。
「不、不,不……」
万百阳瞳孔剧颤,两只血手抱住脑袋疯狂喃喃:「他该躲开的、他能躲开的,他为什么不躲?他为什么不躲!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
而我抱着书包坐在原位,纹丝不动得好似神坛上供人争抢供奉的女神。
我俯视着倒地的贺跃,看着他唇边浅浅勾起的笑。
我慢慢闭上眼睛,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这个……疯子。
6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万百阳故意捅伤同学,但因刀较钝而未致命,构成故意伤人,被退学收监。
「啊……」
一身病号服的贺跃坐在雪白的病床上,朝我张嘴。
我回过神,插了一块苹果喂给贺跃。
贺跃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像是餍足的猫咪。
我怔怔地盯着贺跃。
「在想什么?」贺跃咽下苹果,被果汁润过的嗓音没那么哑了。
我下意识答道:「万百阳。
」
病房里一下子陷入死寂。
这才意识到自己回答的不妥,我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还是问出口:「那天,你是故意激怒万百阳的对吧?还有那把折叠刀,也是你提前……唔!
」
「啊,张嘴。
」贺跃轻易抢过我手里的叉子,插了一块苹果堵住我的嘴。
「很甜对吧?」贺跃冲我笑得宠溺,哪怕他的右手因这一动作而生生将针头都拔了出来。
「血!
阿跃!
你手背流血了!
」
我慌忙去按床头的呼叫铃,没嚼几下的苹果噎得我喉咙生疼,心里更是一片发寒。
宁可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不惜将自己的发小都陷害进监狱……
贺跃这疯子,不论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实在狠心到叫人害怕。
万百阳的事被学校压了下去,在知情者中也意外地没闹出轩然大波,也归功于他往日「问题少年」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从辅导员到学生根本没人怀疑这背后会有阴谋。
众人热议的点只在于万百阳这条公认的「贺家看门狗」为何会突然暴走攻击贺跃?
而众人的这个疑惑很快就被解开了——
因为我。
有关我的三角恋流言迅速传遍校园,被人津津乐道,一些女生骂我水性杨花,一些男生怪我红颜祸水。
我听了,只觉得好笑,我是有意脚踏两只船没错,至于「红颜祸水」么……
在这幅「红颜」的皮囊后,我可是个纯直男啊。
何况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笑得甜了些,投其所好了些,明明是贺跃他自己强取豪夺,明明是万百阳他自己心生杀意,明明是我自己从中勾引又作妖。
明明一切都源于我们男人之间的欲望和野心,为什么最后却将罪责全部推到一个不存在的女人身上?
我想不通,顺手将包里多出的一封恐吓信重新叠好,然后装进一个小铁盒里。
待贺跃出院回校,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一盒满当当的铁盒交给贺跃。
贺跃掂量一下铁盒,笑得格外渗人。
不久后,学校连续通报处分了好些人,有考试作弊的,有打架斗殴的,甚至还有严重到被请家长退学的,一时间校园整体风气都清新了不少。
贺跃最后还给我一个空铁盒:「开心了吗?」
我接过铁盒,垂眸轻语:「那是他们自作自受。
」
「嗯。
」贺跃笑了,伸手揉揉我的脑袋:「你说得对。
」
总之经过这一系列事,我「大嫂」的位置算是彻底坐稳了。
圈子里没人再敢讲我的坏话,至少表面上绝对不敢,女生抢着和我做朋友,男生抢着逗我开心。
正如贺跃所说,我被保护了,与贺跃一起站到金字塔顶端,我看见的风景与在底座时完全不一样了。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上学是这么一件轻松愉快的事。
从随时有人陪聊陪玩,随处都是笑脸相迎,到有人主动跑腿买单,各种考试资源垂手可得,甚至连大创和论文之类都有人「帮忙」。
这些在步入社会的人眼中或许只是些小到可笑的事,但作为一天24小时都处在这种环境下的人,这些就是至关重要的天大事,一点点区别对待都会被无限放大。
要不然哪来那么多被孤立的孩子去割腕,跳楼,吞药,宁可放弃他们宝贵的生命也不要再待在那种窒息的环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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